我側頭看向楠姐,希望能得到點解釋。
楠姐聳了聳肩膀,說道:「別看我,我也是頭一次見。」
我心道也是,師爺隨是南派路數,可憑著一手架竹板的手藝,在北方古墓也吃得開,沒必要跑到南派跟本地盜墓賊搶飯吃。
正準備開口問問陳大國,那邊的周彤倒是先出聲了:
「懸棺!」
俺們齊齊扭頭看向她。
周彤接著道:「我們專業的教授講過,這種懸棺主要分佈在西南地區,這裡多雨,野獸又多,把棺木放在懸崖峭壁上,能讓死者遠離塵囂和野獸侵擾。也有學者認為,這是古人為了讓死者能接近天空,讓靈魂迴歸天國淨土。」
「懸棺大多借助天然巖洞,有的也會人工在崖壁上開鑿橫穴或打樁架設,這裡應該屬於前者。」
不虧是北大的高材生,講得頭頭是道。
金胖子聽得直咂嘴:「把棺材弄這麼高,古人也是夠費勁的,怪不得說死不起,抬著棺材攀巖,這工程不小啊。」
楠姐有些不服氣,朝陳大國問道:「她說得對不?」
陳大國哪裡聽得懂這些,撓著頭道:「不曉得噻,反正老輩子都是這麼幹的,這幾年不行咯,政府要求死人必須火葬,不讓抬屍體咯。」
我沒講話,眼神掃了周邊的巖壁幾眼就知道周彤說的沒錯,這洞穴看不出半點人工開鑿的痕跡,完完全全就是天然形成的,對於居住在大巴山周邊的村民來說,確實是一塊難得「風水寶地」。
不過我此時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層:
巴山蜀水,自古神秘,行事果然與中原禮法大不相同。中原王室講究深埋厚葬,機關算盡,生怕被人打擾。這裡卻把棺木懸於光天化日之下,毫無防盜措施可言,坦然面對山川歲月。
就當真我們盜墓賊是吃素的?
我轉向陳大國,壓低聲音問:「大國兄弟,你之前運出去的古董,就是從這些棺材裡拿的?」
陳大國立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:
「不是不是,這些都是以前周邊寨子。村子裡過世的人,有些年頭了,都是窮苦人家,沒啥值錢的玩意兒。」
聽聞這話,那邊正準備朝棺材伸賊手的金胖子,默默將手縮了回去。
陳大國補充道:「我拿東西的地方,還在裡頭,裡面大著呢。」
說著,他舉高火把,頭前帶路。
他沒說謊話,洞穴裡面確實很大,並且越走越開闊,至於頭頂的懸棺,數量也是越來越多。
當然了,經歷了這麼多年的風吹水蝕,許多棺木徹底朽壞了,不少棺材從放置的巖臺上坍塌下來,散落在地,與碎石枯枝混在一起。
有些棺材板碎裂開來,裡面灰白的骸骨半露半掩,在火光下顯得格外滲人。
我們畢竟是見過「大世面」的盜墓賊,陳大國來來往往數次,也不以為意,可週彤不一樣。
她雖然剛給我們上了一課,可說到底也只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,學上的再多,老師總不能拿著人骨授課吧。
這丫頭這會小臉煞白,緊緊抿著嘴唇,壓根不敢往兩邊瞅,只敢亦步亦趨地跟在最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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