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隔數月,我。阿歡,還有姓齊的,再次坐在了同一個屋子裡。
屋裡的陳設簡陋得緊,除了一張木板床。一張舊桌子和兩把椅子,再沒有旁的傢俱。牆角的煤爐上坐著一把鐵壺,壺嘴裡正嘶嘶地冒著熱氣。
看得出來,齊師爺在這兒落腳有一段時間了,並非是臨時起意。
我故意坐在了靠門的位置,背抵著門板,確保任何動靜都能第一時間察覺。
齊師爺則坐在桌子的另一側,正對著我們。
他的模樣比上回見面時清瘦了不少,眼窩也深陷了幾分,只有那對眼睛依舊清亮,宛如兩口深井。
我心裡恍惚了一下。
有時候命運這玩意兒,真不是蓋的。
我一直以為他死了。
甚至設想過師爺各式各樣的死法,被漩渦捲進石縫溺水而亡,或是在地下河道里撞上岩石,屍骨無存。
而他現在,就這麼好端端地坐在我面前,安然地抽著旱菸。
「相信咱都有不少疑問。」齊師爺終於開口。
我一怔,回過神來,輕輕點了點頭。
屋裡陷入短暫的沉默。
「誰先問?」我說。
齊師爺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,目光裡帶著一絲欣賞。
他自然看出了我的心思,這種場合,誰先發問,就掌握著對話的主動權。而我主動給他選擇權,看似謙讓,實則是想先聽聽他要問什麼,再決定接下來的分寸。
但他沒有推讓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:「你先問。」
我不再客氣,深吸一口氣,直截了當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:
「你為什麼沒死?」
齊師爺似乎早就料到我會問這個,不緊不慢地放下煙桿,開口道:
「老夫運氣好。」
我眯起眼睛看向他。
運氣好?鬼扯!
那麼湍急的地下河,外加水裡還有小車一樣的吃人大鯢,連我和金胖子掉下去都險些丟了半條命,他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,一句「運氣」就想搪塞過去?
我心裡清楚得很,當初要不是我們人多,有人先醒來叫了救護車,這會兒我們幾個早就他孃的爛在水裡了。
而他呢?
甚至連一張溼漉漉的皮都沒留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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