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!」胡三應了一聲,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楊少白的衣領就往偏房拖。
楊少白被拖在地上,發出淒厲的慘叫,嘴裡還在罵罵咧咧:「你們不得好死!我爺爺在天有靈,不會放過你們的!你們張家早晚要完蛋……」
胡三抬手就是一記耳光,把他剩下的話堵了回去,然後和趙一。孫二一起,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進了旁邊的偏房。
小九性子活脫,眼珠子一轉,嘿嘿笑道:「哥,我去跟著看看?」
我眉頭一挑,還有人喜歡看這個?不過我也不在乎這些,隨便點了點頭:「嗯。」
「得嘞。」小九一蹦三跳,屁顛屁顛地跟了進去。
偏房的門「砰」一聲關上,緊接著,裡面傳來幾聲壓抑的慘叫聲。
我在椅子上重新坐下,端起桌上的茶碗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目光落回到還跪在地上的老管家身上。
老管家渾身一顫,額頭貼著地面,不敢抬頭。
「老管家,你在這個宅子裡,待了多久?」我語氣平淡,聽不出喜怒。
老管家聲音顫抖:「回。回少帥的話,老奴在楊府做了三十三年,從楊總參當家的那時候起,就在了。當年楊總參還在的時候,老奴就是府裡的管家,管著上上下下幾十號人」
「三十三年……」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然後話鋒一轉,「楊少白仗勢欺人,欺負我的舊部,你就在旁邊看著?」
老管家臉色一白,額頭上冷汗涔涔,嘴唇哆嗦著:「少帥明鑑!老奴……老奴勸過少爺,勸過好多次,可少爺根本不聽我的。我一個下人,人微言輕,說的話沒人聽啊,有時候我勸得多了,少爺還要罵我,說我倚老賣老,說我不配管他。」
「況且……」老管家的聲音低了下去,「自從楊總參走後,楊家的家道就一日不如一日。少爺他……他從小被寵壞了,總覺得自己還是當年那個楊家少爺,錦衣玉食,前呼後擁。可實際上,這宅子裡的家底早就被他敗得差不多了。他欺壓胡三爺他們,一方面是心裡有怨氣,覺得楊家淪落至此,都是你們張家害的;另一方面,也是想借機立威,好讓外人覺得楊家還有幾分勢力,還有幾分面子。」
「老奴是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,可老奴實在管不了他啊!」
老管家說著,重重地磕了個頭,額頭撞在青磚上,當時就見了血,看著觸目驚心:「老奴有罪,沒能攔住少爺,老奴願以自己性命,求您高抬貴手,放少爺一條生路。」
我看著這位老奴,微微嘆了口氣。
有些人就是這樣,用簡簡單單的「愚忠」二字已經無法概括了,應該說,這種人當了一輩子奴才,早已忘了尊嚴兩個字怎麼寫。他們把主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,把主人的事看得比天還大,哪怕主人是個混蛋,他們也要護著。捧著。伺候著。
「起來吧。」
老管家愣了一下,抬起頭,眼睛裡帶著一絲希冀:「那楊少爺。。。」
我微微搖頭,目光平靜,沒有半分波瀾。
斬草不除根,我可沒有這個習慣。
見我的表情,老管家瞬間蒼老的十幾歲,眼神里最後一點光亮也熄滅了,一下子癱坐在地上,嘴唇翕動著,不知道在唸叨什麼。
此時,廂房的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。
小九從裡面跌跌撞撞地鑽了出來,幾步跑到院子角落,彎下腰,扶著牆。
「哇——」
吐得天昏地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