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小嵐見我走過來,剛要開口說話,那男人先開口了。
「請問,是張先生嗎?」
嗯,說的是中文,但口音哪哪都靠不上,反正聽起來十分別扭。
我也沒時間多想,上下打量了他幾眼,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:「你是?」
他微微一笑,朝我伸出右手,微笑道:「張先生您好,初次見面,冒昧打擾。」
伸手不打笑臉人,此人態度倒是和藹,腰肢更是彎了較勁九十度,我想說幾句難聽話吧,還真講不出口。
頓了頓,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,做了個「請」的動作。
那人著點了點頭,邁步走進了院子。
我轉身走回前廳,餘光瞥見徐小嵐還站在門口,整個人像是被嚇傻了似的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男人的背影,手指攥著衣角。
我輕嘆一聲,走到前廳,在太師椅上坐下,朝徐小嵐招了招手:「小嵐,過來。」
徐小嵐這才回過神,慌忙小跑著過來,站在我身邊。
我掏出煙盒,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,然後把煙盒和火柴往桌上一擱,衝徐小嵐努了努嘴:「點火。」
徐小嵐連忙拿起火柴,劃了幾下才劃著名,顫巍巍地湊過來給我點菸。
我藉著低頭湊火的功夫,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,低聲問了句:「誰?」
看她的反應,明顯是認識此人的。
果然,徐小嵐的手抖了一下,火柴差點滅了。
她穩住手,替我點著了煙,然後藉著收回手的動作,嘴唇貼著我的耳朵,擠出幾個字:
「佐藤健一。」
我瞳孔猛地一縮。
好傢伙。
怪不得,怪不得了。怪不得此人的中文聽起來如此彆扭,原來不是本土狗啊。
老子前前後後等了你三四天,連你一根毛都沒摸著。現在倒好,你他孃的趁著老子府上沒人的時候,自己送上門來了。
這僅僅是巧合?還是這日本人一直在暗處盯著我這宅子,專挑今天這日子登門?
我吸了一口煙,煙霧從鼻腔裡緩緩噴出來,遮住了我臉上的表情,衝徐小嵐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:「下去吧,燒壺水,泡杯茶來。」
徐小嵐如蒙大赦,連忙點了點頭,轉身快步走出了前廳,腳步輕得像是怕驚動了什麼。
一時間,前廳裡,只剩下我和佐藤健一兩個人。
他坐在客座上,姿態端正,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,目光透過金絲邊眼鏡,不緊不慢地打量著我。那目光很輕,像羽毛一樣拂過,卻讓我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盯上了的感覺。
我沒急著開口,慢悠悠地抽著煙,透過煙霧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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