僅僅片刻的功夫,門「吱呀」一聲開了。
老瞎子好整以待的站在門口,想必是早早就聽出了我的腳步。
「小先生?這麼晚了,您怎麼來了?」
我拱了拱手,也沒多客套:「有點事想跟你聊聊,方便說話嗎?」
老瞎子連忙側身,做了個請的手勢:「您這是說的哪裡話,請進,快請進。」
我邁步跨過門檻,順手把門帶上。
屋子裡點著一盞油燈,牆上掛著幾件換洗的衣裳,床頭擺著一個小木桌,上頭擱著一壺涼茶和一隻粗瓷碗。
這位老資歷的南派,日常作風倒是樸素。
我在桌邊坐下,老瞎子摸索著坐到我對面,又伸手去夠茶壺。
我連連擺手:「別忙了,嶽把頭,坐吧。」
老瞎子聽出我話裡有話,便也沒再客氣,把手縮了回去,正襟危坐,等著我開口。
我沉默了片刻,沒急著說出來意,而是先跟他寒暄了幾句:「嶽把頭,這兩天四處奔波,辛苦了。身子骨還吃得消吧?」
老瞎子笑了笑:「小先生說笑了,老朽雖然眼睛不頂用,可這腿腳還算利索。再說,常年下鬥,別的沒落下,跋山涉水練下來的體力還是有的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我點了點頭,話鋒一轉,「嶽把頭,你是老江湖了,有些事,我想聽你說說,心裡能踏實些。」
老瞎子聽出我話裡有話,微微欠了欠身,語氣恭敬了幾分:「小先生有什麼吩咐,儘管說。」
我深吸了一口氣,終於把話挑明瞭:
「我想。。。請你給我算一卦。」
老瞎子眉頭一挑,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之色:「算卦?」
我點了點頭:「嗯,算卦。」
老話講,醫者不能自醫。在俺們這個行當也是一樣,算者不能自算。風水師能給別人斷吉凶,卻看不清自己的命數。這倒不是本領不濟,而是天道使然,就像一個人站在鏡子前,永遠看不見自己的後腦勺一樣。
老瞎子沉默了一會兒,可能會錯了我的意思,以為我半夜上門是在考教他:「那。。。咱移步室外?」
我笑了笑:「不不不,不用觀星測氣,你用什麼法子都行,只要能算出個結果來就好。」
「哦,這樣。」
老瞎子點了點頭,沒再多問,伸手在桌面下摸索了一陣,翻到一副龜甲和銅錢。
片刻後,他掌心一翻,六枚銅錢像變戲法一樣被塞進龜甲裡,然後老瞎子雙手合攏,將龜甲捧在掌心中,輕輕搖晃。
「咯楞。咯楞。。。。。。」
銅錢在龜甲裡碰撞,在夜裡格外清晰。
我看得微微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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