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停穩,熄火。
駕駛座上的人沒有立刻下車,而是從車窗裡探出頭,前後看了看,確認街道上空無一人之後,才衝後座說了句:「到了。」
後車門推開,先下來的是一雙穿著黑色馬丁靴的腳,靴筒上掛著一條細細的銀鏈子,在晨光裡閃了一下。
一個年輕女孩從車裡鑽了出來。
她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衝鋒衣,拉鍊拉到了下巴,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。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高馬尾,露出乾淨利落的額頭和一雙明亮的杏眼。
此時如果我在場,肯定能一眼就認出這張臉——
周彤!
周彤身後,一個男人也從另一側下了車。
此人顴骨很高,眼窩深陷,一雙眼睛眯縫著,看什麼都是一副懶洋洋又帶著審視的模樣,跟死人的眼皮似的,瞧不出半點活人氣。
又是一個老熟人,李維。
周彤沒急著進賓館,而是站在街邊,望著我們離開的方向,沉默了幾秒,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:「走了。」
李維嘴角扯了一下,算是個笑:「看見他了?」
「嗯。」周彤點了點頭,那雙杏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光,「錯不了。」
「狗日的薛亮動作真快啊……」李維的聲音很低,「回了瀋陽城直接就出發了,咱們差點沒趕上。」
周彤沒接話,只是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沉。
李維瞥了她一眼,死人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玩味的神情:「怎麼,心疼了?」
「李維。」周彤轉過頭,聲音冷了三分,「別在這陰陽怪氣的,別以為我爸讓你負責你就上天了,大事還得聽我的。」
李維聳了聳肩,倒也沒再說什麼。
而後他轉頭看了看賓館破舊的門臉:「不過這破地方,真住?我建議一會就綴上去,薛亮那傢伙狡猾得很。」
「住。」周彤回答得斬釘截鐵,「他那麼大一隊人,三十多號人加上四頭驢,咋可能藏得住?只要進了山,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條道,不愁找不到。今晚先住下,明天一早跟上就是了。」
李維哼了一聲,算是答應了。
他抬頭看了看天,長白山方向的天際線隱隱泛著青黑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雲層後面蟄伏著。
李維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,一雙死人眼裡,難得地浮現出幾分真實的情緒——
恨意。
是那種只要想起某人就會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恨。
周彤沒有看他,已經轉身朝賓館裡走了進去。
街尾的賓館門口再次安靜下來,皮卡車停在角落裡,賓館窗戶後面,一男一女已經各自走進了自己的房間。
周彤站在窗邊,手指輕輕撥開窗簾的一條縫,望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影,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。麼什憂擔在是像又,麼什盼期在是像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