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掏出錢包,付了房錢。
老闆收了錢,欲言又止,最後還是嘆了口氣,從櫃檯底下摸出一串鑰匙,遞給我:「二樓,七間房都空著。你們自己分。」
我接過鑰匙,點了點頭,轉身往外走。
「小兄弟。」老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我停住腳步,回頭看他。
老闆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開口:「山裡……真不是鬧著玩的。這個季節,山裡的風能刮到骨頭裡,雪說下就下,一晚上就能把人埋了。還有那些東西,說的不好聽,有些東西,不是人多就能頂得住的。」
我沉默了兩秒,衝他笑了笑:「謝了老闆,我們心裡有數。」
老闆搖了搖頭,沒再說什麼,重新坐回櫃檯後面,盯著小電視,但眼神明顯有些飄忽。
我讓金胖子把胡三和小九叫過來,商量了一下怎麼分配房間。
最後決定,我。楠姐。阿歡。金胖子住這家旅店,剩下的六間房,給了胡三和他手下的人。小九那邊的人,加上佐藤和他的日本小夥子們,去街口那家旅店住。
佐藤對這樣的安排沒什麼意見,只是看我一眼,欲言又止,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,帶著他的人走了。
安頓好之後,金胖子搓了搓手,湊過來:「小神仙,走,出去吃點東西,我聽說這地方的鐵鍋燉大鵝是一絕。」
我搖了搖頭:「你們去吧,我不餓。」
「不餓?」金胖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「你都一整天沒吃東西了,就早上啃了半塊壓縮餅乾,你跟我說不餓?」
「真不餓。」
金胖子還想說什麼,楠姐從房間裡走出來,看了我一眼,對金胖子說:「讓他待著吧,他心裡有事,吃不下。」
金胖子張了張嘴,最後還是嘆了口氣,拍了拍我的肩膀:「行吧,那我給你帶點回來,好歹墊墊肚子。」
我點了點頭。
楠姐走到我面前,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,但什麼也沒說,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。
三個人走了,房間裡安靜下來。
我關上門,站在窗邊,看著樓下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路燈,心裡亂成一團。
窗外,夜色濃得化不開,遠處的山影黑黢黢的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轉身走到床邊,從揹包裡翻出本地地圖,攤開在桌上。
長白山的地形圖,等高線密密麻麻,把整片山脈籠罩其中。河流。山谷。峰巒。林場,一一標註,有些地方還用紅筆圈了起來,旁邊寫著我看不懂的符號和文字。
我盯著地圖看了半天,眼睛都看花了,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。
「不是,張漢卿,都走到這了你還不出來嗎?」我自言自語,語氣裡帶著煩躁,「這幾天咱們就進山了啊,我他孃的知道往哪邊走啊?」
房間裡一片寂靜,只有暖氣片發出的輕微的「滋滋」聲。
我罵了一句娘,索性把地圖往桌上一拍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打算休息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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