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勁川抬眼望去。
進來的是個西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。
中等身材，穿著件灰色的確良短袖襯衫，下襬規規矩矩地紮在西褲裡。
頭髮抹了髮膠，梳得整整齊齊。
腋下還夾著個黑色的真皮公文包。這打扮，這做派，一看就不是道上混的，透著濃濃的體制內味道。
“老喬啊，你這地方選得可真是……”
來人皺著眉頭打量了一圈烏煙瘴氣的包廂，伸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，打著官腔，“讓我好找。”
“馬主任！快請進快請進！”
喬豐泰滿臉堆笑地迎上去，熱絡地拉著那人的手，“這不尋思著讓你放鬆放鬆嘛。來來來，我給介紹下。”
喬豐泰把人領到茶几前，指著周勁川說：“這是縣裡運輸車隊的周隊長，周勁川。年輕有為，我手裡那批貨全靠他週轉。”
接著又轉向周勁川：“周老弟，這位可是咱們縣裡的大紅人，規劃局的馬忠，馬主任。以後你們在縣裡有什麼事，多跟馬主任走動走動。”
周勁川站起身，比馬忠高出大半個頭，居高臨下地伸出手。
“馬主任，久仰。”
馬忠敷衍地跟他握了握手，眼神里帶著體制內看社會人的高高在上。
“周隊長，客氣了。”
幾人重新落座。馬忠顯然不喜歡旁邊有閒雜人等，他斜眼瞥了瞥那幾個還在扭腰唱歌的陪酒女，眉頭擰得更緊了。
喬豐泰是個成了精的老狐狸，立馬會意，從包裡掏出幾張大團結拍在茶几上，衝那幾個陪酒女揮揮手：“拿去買吃，都出去出去，把門帶上。沒叫你們別進來。”
姑娘們拿了錢，鶯鶯燕燕地退了出去。
包廂裡震耳欲聾的音樂也被李國順機靈地關掉了。
西周瞬間安靜下來。
沒了外人，馬忠這才把腋下的公文包放在腿上，端起喬豐泰倒的茶水喝了一口，壓低了嗓門。
“老喬，你上次託我打聽的事，有眉目了。”馬忠故作神秘地往前湊了湊。
喬豐泰眼睛一亮，肥胖的身體也跟著往前傾：“真定下來了？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
馬忠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白瓷茶杯。
包廂裡沒了震耳欲聾的音樂，連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喬豐泰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馬忠的嘴皮子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市裡頭昨天剛開的碰頭會，紅標頭檔案最遲下個月初就正式下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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