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勁川眉毛都沒挑一下。他腦子裡立馬浮現出給林秋雲的那個紅皮存摺。
三萬八千六百塊。
拿下兩套門面房綽綽有餘。
一套給媳婦開飯館,免得她天天推著三輪車受累;另一套租出去,每個月收點租金,夠媳婦買多少件那種要命的紅綢子洋貨了?
想到林秋雲收到房產證時可能露出的錯愕和驚喜,周勁川覺得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。
這錢花得值!比買十輛大卡車還讓他覺得痛快!
“價格好說。”
周勁川從煙盒裡磕出一根紅塔山,雙手遞給馬忠,“只要地段對,明天我就提著現金去售樓處。
馬主任,您要是能幫忙跟那個姓劉的開發商牽個線,留兩套位置最好的邊戶,這恩情,我周某人記在心裡。以後您在縣城不管遇到什麼用車用人的麻煩,我車隊幾十號兄弟,隨叫隨到。”
喬豐泰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。
他原本以為周勁川就是個跑江湖的粗人,沒想到這小子一開口就要拿兩套最貴的門面房,連眼皮都不眨一下!
這財力,這魄力,簡首讓人刮目相看。
馬忠也被周勁川這股豪橫的勁頭震住了。
他常年在機關裡打轉,見慣了那些摳摳搜搜、為了幾百塊錢磨破嘴皮子的小老闆。
像周勁川這樣,兩三萬塊錢砸下去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,絕對不是一般人物。
喬豐泰是個成了精的生意人,最擅長在中間和稀泥、搭橋樑。
他藉著給馬忠添茶的功夫,肥胖的身子往旁邊挪了挪,渾圓的肚子壓在茶几邊緣,湊到馬忠耳邊。
“馬主任,”
喬豐泰笑得像尊彌勒佛,聲音壓得極低,剛好夠兩人聽見,“這周老弟可不是一般跑江湖的混子。他手裡掐著咱們縣大半的運輸命脈,每天賬上走的都是現錢流水,底子厚得很。”
馬忠眼皮微抬,斜了喬豐泰一眼,沒吭聲,只是喝茶的動作停了停。
喬豐泰心領神會,繼續趁熱打鐵:“交他這個朋友,絕對不虧。以後咱們有什麼進出縣城的緊俏貨,還得指望他那幾十輛大卡車。
再說了,農貿市場東門那排兩層小樓地段是好,但總價還是偏高了點。您要是沒打算把那邊全吃下來,何不借花獻佛,順水推舟做個大人情?
這姓劉的開發商賣了房,周老弟拿到了好鋪面,兩頭都得念您馬主任的好不是?”
這番話算是精準地戳進了馬忠的心窩子裡。
那排兩層小樓他確實眼饞,但也確實吃不下。
他這幾年雖說私底下吃了不少回扣,但手裡的閒錢頂多夠弄兩套普通住宅。
門面房的胃口太大,真要強行吞下去,容易惹人注意,不符合他體制內求穩的做派。
倒不如像老喬說的那樣,做個不用掏真金白銀的順水人情,把周勁川這頭地頭蛇拉攏過來,以後在縣裡不管明裡暗裡,辦事都能多條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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