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頭,縣城空蕩蕩的柏油馬路上。
夜風吹過,路兩旁的梧桐樹葉沙沙作響。
李國順雙手插在西褲兜裡,嘴裡叼著根菸,跟彭曉芳並排走著。
兩人中間隔著半個身子的距離,誰也沒先開口,氣氛稍微有那麼點尷尬。
李國順平時在車隊裡跟那幫糙漢子葷段子滿天飛,這會兒對著這個披著自己襯衫的女人,倒是罕見地卡了殼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剛才在包廂裡,那兩瓣軟得不可思議的嘴唇,還有那股子淡淡的茉莉花香。
他煩躁地把菸頭吐在地上,用皮鞋尖狠狠碾滅。
“那個……”
李國順清了清嗓子,偏頭看向走在旁邊的彭曉芳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在。
“剛才在包廂裡……那幫孫子起鬨,加上玫瑰那小娘們兒故意找茬,我那是迫不得己才……才親你的。你別往心裡去,我李國順雖然混,但絕不是那種趁人之危佔便宜的流氓。”
彭曉芳聽見這話,停下腳步。她轉過頭,看著眼前這個平時吊兒郎當、這會兒卻耳根子發紅的男人,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她爽朗地笑了一聲,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裡沒有半點扭捏和做作。
“順哥,你想什麼呢。”
彭曉芳大方地攏了攏身上的襯衫,語氣真誠,“今晚要不是你出面,我早就被朱老闆那個老色鬼拖進招待所了。在包廂裡你也是為了幫我解圍才那麼幹的。我彭曉芳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黃毛丫頭,好賴人我分得清。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,怎麼會介意。”
這女人端的是一碗青春飯,在那種銷金窟裡什麼齷齪事沒見過。
李國順這點逢場作戲的把戲,在她眼裡不僅不髒,反而透著股難得的仗義。
李國順聽她這麼說,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,但緊接著又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合著人家根本沒把那個吻當回事。
這可是老子的初吻啊!
活了大半輩子,連女人的嘴都沒親過,今晚是大姑娘上轎——頭一回!
他藉著昏黃的路燈光,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彭曉芳的臉上。
那件月白色的旗袍領口處,因為剛才的拉扯微微敞開,露出一點白膩的鎖骨。
再往上,是她那被蹂躪得明顯紅腫的嘴唇,像熟透的櫻桃,還泛著一層水光。
李國順喉結上下滾了兩下,手心莫名有些發癢。
他撓了撓後腦勺,那股子痞勁兒又冒了出來,帶了點試探和扭捏地開口:“那啥……剛才我喝多了,手上沒個輕重,嘴上也……沒收住勁兒。”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指了指自己的嘴唇,眼神首勾勾地盯著彭曉芳,“有沒有弄疼你?”
彭曉芳愣了一下。
她顯然沒料到這個混不吝的男人會問出這麼一句透著關心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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