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三千塊啊!
那可是他在客運站熬了小半輩子,從牙縫裡摳出來的家底!
就這麼被那個臭娘們輕飄飄地端走了一大半。
一想到這,陸建平就覺得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團帶血的棉花,咽不下去吐不出來,憋得他肝膽俱裂。
“建平哥——”
一聲嬌滴滴的呼喚打斷了他的咬牙切齒。
陸建平抬頭,就看見陳小曼拎著個人造革的紅提包,扭著水蛇腰從出站口走出來。
她今天穿了件掐腰的的確良小褂,頭髮顯然是剛在鄉下理髮店燙過,卷著幾個大波浪,抹著濃郁的桂花頭油,在一堆灰頭土臉的下車旅客裡顯得格外扎眼。
陸建平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,迎了上去。
“小曼,回來了。伯母的病交上錢了吧?”
他伸手去接陳小曼的提包,為了在小情人面前裝出無事發生的大男人做派,硬是把聲音放粗了幾分。
陳小曼順勢把大半個身子貼到他胳膊上,胸口的綿軟隔著布料蹭來蹭去,聲音甜得發膩:“交上了,多虧了建平哥那兩百塊錢。我媽一聽是你給的,首誇我找了個有本事又重情義的好男人呢。”
換作平時,這迷魂湯灌下去,陸建平早樂得找不著北了。
可今天,一聽“錢”這個字,他腮幫子上的肉就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。
兩百塊算個屁!老子今天下午剛大放血,整整三千塊填了那個母老虎的無底洞!
但他死要面子,怎麼可能會說破,只能乾巴巴地咳嗽了兩聲:“行了,咱們先回家。”
兩人一路走到家屬院的鐵大門前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,正是家家戶戶做晚飯的當口。
筒子樓下的一排水泥水槽邊上,幾個老孃們正撅著屁股洗菜刷鍋。
打頭的就是張大媽和劉胖嬸。
陸建平一看到這幾個瘟神,後背的汗毛“唰”地一下全立了起來。
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,扯著陳小曼的胳膊就想低頭溜過去。
可張大媽是什麼眼神?那就是居委會的雷達!
“哎喲喂!”
張大媽一把將手裡正在擇的芹菜扔進搪瓷盆裡,誇張地拍了大腿一記,嗓門拔得老高,恨不得讓整棟樓都聽見。
“大傢伙快瞧瞧,咱們陸主任接新媳婦回來啦!”
這一嗓子,水槽邊洗菜的、樓道口倒爐灰的,七八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,上下打量著貼在陸建平身邊的陳小曼。
陳小曼被看得有些發毛,但她向來是個會來事的,立刻堆起笑臉準備打招呼。
誰知劉胖嬸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把手裡的泔水桶往地上一撴,陰陽怪氣地接了腔:
。了吞給全錢汗的年十二了攢妻髮結配原把人男著生生?嗎貴金不能!呢著貴金婦媳新這!嘛是不可“
”!門進妖小的邊金鑲個麼這迎方地騰了為就,費夥散的錢塊千三花得捨,家人戶大種這任主陸是就也,嘖嘖嘖
”?啊家人戶大啥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