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,“金百合”門頭上的霓虹燈像往常一樣,閃爍著刺眼的紅綠光暈。
走廊盡頭的“牡丹廳”包廂裡,此刻正烏煙瘴氣。
濃烈的劣質香水味混雜著紅白洋酒的酒精氣,燻得人首睜不開眼。
農貿市場的朱豐收今天剛出欄了一大批生豬,腰包鼓脹,帶著兩個倒騰飼料的狐朋狗友來場子裡擺闊。
他那兩條粗短的腿岔開著,大刺刺地癱在真皮沙發上。
粗糙的肥手正不老實地在旁邊女人的大腿上捏來揉去。
挨著他坐的正是玫瑰。
前幾天在金百合門口被彭曉芳當眾揭了原配打上門的短,玫瑰成了場子裡小姐妹背後的笑話。
這幾天她後槽牙都快咬碎了,連做夢都想找個機會把彭曉芳那張清高的臉撕爛,踩進爛泥裡。
牡丹廳裡烏煙瘴氣。
朱豐收把杯子裡的洋酒一口悶了,打了個酒嗝,掃了眼對面那兩個正跟狐朋狗友划拳的陪酒女。
“這有啥意思!”
他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真皮沙發扶手上,扯著嗓子嚷嚷,“去,把領班叫來!這點人不夠熱鬧,再挑幾個條順的進來!今兒老子兜裡有的是錢,隨便點!”
玫瑰順勢把身子軟綿綿地靠上他肩膀,塗著大紅指甲油的手端起分酒器,又給他斟了個滿杯。“哎喲朱哥,您也不看看這都幾點了,場子里正忙著呢,好姑娘早都被客人點空了。”
她眼珠轉了轉,藉著倒酒的動作掩去眼底的算計。
“不過嘛……”
玫瑰拖長了音調,嘴唇貼著朱豐收的耳朵邊吐氣,“我剛才去洗手間,倒真瞧見個閒著沒出臺的。”
朱豐收斜了她一眼,粗糙的大手順著她大腿捏了一把:“誰啊?還值得你專門提一嘴?”
“曉芳呀。”
玫瑰捏著嗓子,語氣裡滿是酸味,“人家平時端著架子呢,見著客人都愛答不理的,清高得很。我們這些姐妹可使喚不動她。也就朱哥您這大老闆的排場,開口點她的臺,她敢不給面子?”
這話一齣,朱豐收腦子裡立馬有了畫面。
彭曉芳那女人他有印象。
月白色的緊身旗袍裹在身上,腰身纖細,盤著個頭發,透著股清冷的氣質。
跟包廂裡這些主動往身上貼的庸脂俗粉比,更夠味兒。
在風月場裡,越是端著不讓碰的女人,越招男人惦記。
朱豐收搓了搓下巴上的肥肉,夾著煙的手指用力點著玻璃茶几,轉頭衝玫瑰說道:“你去把那個叫曉芳的叫到牡丹廳來!就說我朱豐收點名要她陪著喝幾杯!”
玫瑰腰肢一扭,像條無骨蛇似的貼緊了朱豐收的胳膊,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點在朱豐收油膩的胸口上,聲音拉得又嬌又長,透著股陰陽怪氣。
“哎喲,我的朱老闆誒,您這可是難為我了。人家曉芳現在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,成了有人專車接送的少奶奶了。哪還看得上咱們這些滿身銅臭味的凡夫俗子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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