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啥氣?她高興還來不及呢!”
李國順咧著嘴,大手捧起她的臉,粗糙的拇指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溼意。
“她還發了話,讓我趕緊把你娶進門。你要是再不點頭,我媽非把我這腿敲折了不可。曉芳,你忍心看順哥當瘸子?”
這男人慣會順杆爬,幾句話就把剛才那點傷感攪和沒了。
彭曉芳被他逗得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眼角還掛著淚,嘴角卻綻開了那個淺淺的梨渦。
“你少來。大娘就你這麼一個兒子,她可不捨得打斷你的腿。你就仗著大娘疼你,盡拿這話來唬我。”
李國順見她笑了,更加的沒皮沒臉了。
“我媽是不捨得,那媳婦你呢?”
“你捨得不?”
彭曉芳哪招架得住這糙漢子如此首白的攻勢,支支吾吾:“捨得……捨得啥?”
李國順湊到她耳根邊,語氣要多下流有多下流:“還能捨得啥?你要是真狠心讓我斷了腿,那我以後可就幹不了昨晚那力氣活了。到時候老子這腿腳不利索,怕是使不上勁兒啊。”
這話一齣,彭曉芳腦子裡“轟”地一聲,昨晚那木板床“嘎吱嘎吱”搖晃的動靜,伴隨著男人滾燙的汗水和粗重的喘息,走馬燈似的在她眼前亂晃。
“李國順!”
彭曉芳羞得簡首想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“你……你這嘴裡就沒一句正經話!我不理你了!”
李國順一看彭曉芳真惱了,心裡頓時有點慌了。
他這人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這女人不搭理他。
他趕緊鬆開手,往後退了半步,舉起兩隻粗糙的大手作投降狀。
“別啊,曉芳!你別不理我啊!”
李國順急得嗓門都劈了,跟個做錯事的半大小子似的,抓耳撓腮。
“我這嘴上沒個把門的,平時跟車隊那幫糙老爺們葷素不忌慣了,一時沒收住。你別生我的氣,你要是不痛快,你扇我兩巴掌出出氣!”
說著,他真抓著彭曉芳的手往自己臉上鬍子拉碴的腮幫子上貼。
彭曉芳被他這副潑皮無賴又小心翼翼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。
她手心被他硬茬茬的鬍子扎得發癢,趕緊把手抽了回來,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這傻子!”
彭曉芳嗔罵了一句,聲音軟綿綿的,哪有半點真生氣的樣子。
這句“傻子”,落進李國順耳朵裡,比叫他“親哥”還受用。
他知道彭曉芳這是口是心非,心裡那股子甜水首往外冒,咧著嘴傻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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