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錘定音，怡嬪心中卻越發不安起來，她揪緊了手中帕子，再次瞄向林晚沁。
對方己經緩過神來，開口時聲音裡還帶著方才哭過的微啞：
“原來是誤會，臣妾也說，沅貴人不可能做這樣的事，只是這人偶……”
她故意頓了頓，目光轉向努力將自己往後縮的怡嬪。
“既不是沅貴人，那剩下的一匹料子，便只有怡嬪處的了。”
怡嬪的臉色立時變的蒼白，自己的那匹暗花羅，裁了衣裳，可……那件衣裳，己經被她親手剪毀。
她心裡慌亂極了，若讓帝王知道，自己因為憤恨，剪壞了御賜之物，罪名定然不小。
不等她找出說辭，弘晙的目光己然移過來：
“怡嬪，你的那匹暗花羅，可還在？”
怡嬪張了張嘴，有些結巴：“在……在的，臣妾裁了衣裳。”
“那便去取來，一併查驗。”
弘晙的聲音裡沒什麼起伏，全然沒有了方才同魏拂衣言語的溫情與維護。
怡嬪的手指攥緊了膝前的裙料，唇瓣翕動，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她倉皇跪下來：“皇上……臣妾……臣妾那件衣裳，前些日子被宮女不慎汙損，臣妾一時氣惱，便……便讓人拿去扔了。”
她說完，額頭抵著地磚，再不敢抬頭。
這說辭漏洞百出，御賜之物，汙損了要報內務府登記，豈是她一個嬪位說扔就能扔的？
更別說扔去了何處，誰經的手，一概說不清楚。
林晚沁樂得見她這手足無策的驚惶模樣，拿帕子按了按鼻翼。
“如此看來，臣妾終於清白了，只這件事情無端牽扯到了沅貴人，實在是過意不去。”
她說完，見魏拂衣並不接這個的話茬，林晚沁有些不自然地輕咳一聲：
“如今，怡嬪說不清楚那暗花羅究竟去了何處，只怕……還是要讓慎刑司好生查問。”
方才人偶從儲秀宮查出來時，怡嬪就說過這話，如今林晚沁將此話依樣還給她，也算相得益彰。
怡嬪心中憤怒卻找不出辯駁之語，她方才咬林晚沁和魏拂衣時的伶牙俐齒，此刻一絲都尋不見。
事到如今，她哪裡不知道，自己這是著了林晚沁的道兒。
怕是從那日她陰陽怪氣，先誇讚自己的衣衫好看，後又輕描淡寫說送與了魏拂衣時，便己經佈下今日殺局！
枉自己還以為窺得先機，挑唆年韻瑤將蒼朮偷放進儲秀宮想要栽贓，卻是被林晚沁，將計就計換成了巫蠱娃娃！
只是那做娃娃的暗花羅，又是從何而得？
殿內安靜了許久，久到怡嬪額角的冷汗開始沿著鬢髮往下淌，連殿角燭火爆開燈花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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