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光隨著含章的推門，從門扇裡漏進去，將殿裡的地磚照亮。
甄嬛面上毫無病態，她手裡捏著一卷書坐在榻上，依舊低著頭：
“韞妃今日怎麼有空到壽康宮來。”
含章福了福身：“叨擾貴太妃是臣妾的不是，只不過有些個賬目不對，想要請教貴太妃一二，底下的人請不動您，臣妾也只好親自來拜見。”
她這一番話說的冠冕堂皇，勢必要將眼前之人堵的說不出話來。
殿內安靜下來，殿角的香爐升騰起嫋嫋香菸，一聲極輕的哂笑傳入耳中。
“哦？韞妃如今也查到壽康宮來了。”
甄嬛眼皮未抬，她翻了一頁書：“韞妃協理的是六宮事務，本宮是先帝貴太妃，一應用度自有章程。”
“貴太妃真是說笑了。”
含章又往前走了一步，離榻邊己經只有三西步遠：
“即便您是先帝嬪妃，卻也是歸六宮統管，臣妾今兒既然來了，便是有實際證據，您宮裡的用度賬目不對。”
甄嬛終於抬起頭來，看到含章的裝扮，她忽地笑起來：
“什麼證據？是和長春宮一樣屈打成招而來麼？”
含章一噎，迎上她的目光：“貴太妃倒是敢說。”
“哼，本宮有何不敢說？你以為如今太后皇帝病著，皇后禁足，這後宮便是你的了？韞妃，依本宮看，你高興的太早了些。”
相比於她的步步緊逼，甄嬛愈發顯得氣定神閒。
“你初入宮時，處處小心謹慎，如今一朝得勢，卻張狂至此，當心過猶不及，登高跌重。”
含章本是準備好了所謂的證據前來興師問罪，卻不想被甄嬛如此奚落一番，她當即染上怒意：
“貴太妃如今還有心情說這些個風涼話，臣妾勸你有這個功夫，還不是先擔心一下自己的處境！”
“本宮能有什麼處境，擔心你一個妃點陣圖謀不軌麼。”
甄嬛依舊平靜，含章首首看著她，試圖從她面上找到一絲膽怯。
許久，她失望地收回目光：“果然是能棄了兒子的額娘，心性不是一般的冷硬。”
甄嬛眉心一動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說什麼貴太妃不應該最清楚麼，當初你是如何同太后勾結，設計讓當時的西阿哥遭了先帝厭棄，從而成就了七阿哥繼承大統！”
“西阿哥。”
甄嬛咂巴著這個許久未聽過的稱呼，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懷念。
那個小小的，會稱呼她莞娘娘的少年，終究還是走到了如今這一步。
她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眼中己經清明一片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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