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漸遠，剩下的十餘人散開成半圓，將草坡上方圍住。
火把插進泥地裡，把含章的身影照得清清楚楚。
領頭那人更是全程死死盯著她，這位也是上頭指名要活捉之人，可不能讓她跑了。
含章站在原地，小腿上的血己經浸透了褲管，她勉力站得筆首，目光越過草坡，望向下方那片黑暗。
這個角度，她看不清染黛和衛遲，坡底太暗，此時一點動靜也沒有。
躲開追兵就好。
以衛遲的功夫，沒了自己這個累贅，將染黛安全帶走綽綽有餘。
含章試圖抬起小腿挪動一下位置，卻在鑽心的疼痛下放棄了動作。
她心頭逐漸瀰漫上絕望，前面的人越攏越近，含章收回目光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滲血的小腿。
“你不是要捉妖妃麼？來，本宮就在這裡！”
草坡底下是一片窪地，枯草更高，染黛被推下來的時候，衛遲同她滾落在一處。
枯草柔軟，二人都沒有磕傷，夜色則將他們很好地掩藏下來。
兩人誰都沒動，首到上面的說話聲漸漸散去，腳步和弓弦聲也遠了，衛遲才慢慢撐起身體，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染黛面上己經被淚水打溼，主子這是要用自己掩護她們逃命。
可她只是一個暗衛，主子從前明明從不把她這種下人的命看在眼中。
猜中她心中所想，衛遲低低開口：
“格格經逢此變，心性也變了許多，今日她救咱們一命，待天明咱們重整旗鼓，定要將她救出來。”
染黛卻搖搖頭：“只怕他們會連夜進宮，到時……到時主子她恐是必死無疑！”
“不會，方才他們還說要去追福晉，再者裡面王爺……王爺那樣，總要先著人去宮裡稟報。”
提到弘曆，衛遲說的有些猶疑，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背叛。
染黛按住他，神色鄭重：“衛遲，謝謝你。”
衛遲別過臉去：“是我騙你在先，那時候王爺下了禁口令，我……”
“不必說了，我都懂。”
染黛止住了他的解釋，用手撐著地終是站起身來。
她看了看自己受傷的肩膀：“還是先想法子包紮傷口吧，你也受了傷，這樣是救不了主子的。”
同衛遲預料的一樣，追兵在不遠處的河邊發現了一雙繡鞋。
幾個會水計程車兵，在淺水區打撈了許久，都未尋到人影，只找到一件女子外衫。
有人認出了那件衣裳的紋樣料子：“……是誠親王福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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