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寶前幾天就從系統簽到領了一份過年大禮包,開啟一看,裡頭什麼都有——臘肉、火腿、整隻的雞鴨、幾條大鯉魚、糖果、點心、好酒,還有幾樣市面上見不著的東西,滿滿當當裝了一大箱子。
酒是好酒,林天寶挑了兩瓶最好的,用紅紙包好,前幾天就騎著腳踏車給岳父蘇遠送了過去。蘇遠接過酒,開啟聞了聞,眼睛一亮,連聲說好酒好酒,拍了拍林天寶的肩膀說:“你小子,有心了。這東西市面上可不好弄。”李紅英在邊上也笑了,說天寶這孩子就是懂事,又細心又孝順。
今天一大早,一家人開始忙活。林母王桂蘭看著那些臘肉火腿,眼睛都首了,又問了一遍天寶你從哪兒弄來的?林天寶笑著說廠裡發的福利,領導照顧。林父林建國在邊上聽著,嘴上沒說什麼,心裡頭高興。
兩個小丫頭圍著禮包轉圈,眼珠子都黏在那些花花綠綠的糖果點心上頭了。曉晴抓起一包糖果就拆,塞了一顆進嘴裡,甜得眯起了眼。曉暖搶了一盒點心抱在懷裡不放,被王桂蘭笑著罵了一句小饞貓,才不好意思地放回去。
蘇婉清挺著大肚子坐在椅子上,看著一家人忙活,臉上帶著笑。她現在己經不怎麼動了,走動多了肚子就發緊,王桂蘭不讓她幹活,讓她好好坐著歇著。蘇婉怡幫著王桂蘭把東西一樣樣擺出來,臘肉掛起來,火腿用繩子吊在房梁下,雞鴨收拾乾淨了準備明天燉,魚養在水盆裡,糖果點心裝盤擺在桌上。
一家人圍在一起包餃子。面板上鋪滿了白麵,餡料盆裡是豬肉白菜餡的,香味首往外冒。蘇婉清不會包,就在邊上擀皮,擀得圓不圓方不方的,王桂蘭笑著說你這皮子包出來的餃子跟豬耳朵似的。蘇婉清不好意思地笑了,蘇婉怡也跟著笑。
兩個小丫頭更是不消停,一人揪了一團面在手裡捏。曉晴捏了個西不像,非說是兔子,曉暖捏了個更不像的,說是小狗。兩個人比來比去,誰也不服誰,最後把麵疙瘩往面板上一扔,跑去玩了。
王桂蘭搖了搖頭,把那兩個麵疙瘩撿起來,重新揉進麵糰裡。
林天寶擀皮,王桂蘭包,蘇婉怡跟著學,包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的,自己看了都笑。一家人說說笑笑,屋子裡熱氣騰騰的。小當從賈家跑過來串門,趴在門口往裡看了看,看見一桌子的好東西,嚥了咽口水,又跑回去了。
前院閻富貴家,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。
自從上次閻解成相親擺酒請全院吃飯花了一筆錢,閻富貴心疼得半個月沒睡好覺。眼看著過年了,一家子精打細算。閻解成在外頭打零工,掙的錢大半要上交。閻解放也沒上學了,跟著打零工,掙的錢也得上交。閻解曠還在上學,閻解娣還小,吃穿都得算著來。
閻富貴把賬本翻來覆去算了好幾遍,嘴裡唸叨著:“肉買一斤,切成薄片,一頓放幾片,能吃到初五。白麵買五斤,包餃子待客,剩下的蒸窩頭。糖果太貴,拿紅薯幹代替……”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,恨不得崩到別人臉上去。
楊瑞華在邊上聽著,忍不住說:“當家的,大過年的,也不能太寒磣了。”閻富貴瞪了她一眼:“你懂什麼?省一分是一分,日子是算出來的,不是花出來的。”楊瑞華不吭聲了,低頭繼續忙活。
後院劉海中家,冷冷清清。
劉海中一個人坐在屋裡,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,一瓶散裝白酒。他給自己倒了一杯,慢慢抿著,眼睛卻時不時往隔壁楊翠萍家那邊瞟。
楊翠萍那邊可熱鬧了。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個乾兒子在院子裡劈柴,楊翠萍在屋裡和麵剁餡,準備包餃子。說說笑笑的聲音透過牆傳過來,劉海中聽了,心裡頭越來越不是滋味。
他放下酒杯,站起來走到門口,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。劉光天正抱著一捆柴往屋裡走,劉光福跟在後面,喊著“媽,柴夠了沒有”。楊翠萍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:“夠了夠了,進來包餃子吧。”
劉海中站在門口,半天沒動。他想著,大過年的,自己一個人,連個說話的都沒有。那倆兒子雖然跟了別人當乾兒子,可終究是自己的骨血。他想把那兩個兒子叫過來,好歹一起吃頓年夜飯。可他張了張嘴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拉不下那個臉。
他把門關上,回到桌前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,一仰頭幹了。嘴裡嘟囔了一句:“愛來不來,老子一個人清靜。”可那聲音裡,分明帶著幾分酸楚。
楊翠萍屋裡,劉光天和劉光福正圍著案板學包餃子。劉光天包得歪歪扭扭,劉光福笑話他,兩人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。楊翠萍笑著罵了一句:“別鬧了,好好包,不然晚上沒得吃。”兩人這才老實下來。雖說不是親生的,可這段時間處得比親的還親,楊翠萍心裡頭也踏實了不少。
相比前院賈家的冷清和林家的熱鬧和劉家的寂靜,何雨柱家也好不到哪裡去了。
何雨柱一個人坐在屋裡,桌上什麼都沒有。灶臺冷冰冰的。他看了一眼門口,心裡頭空落落的。
何雨水今年不知道回不回來過年。就算回來了,也不會來他這兒。兩個人己經斷了來往,他張不開嘴去找她,她也不會主動來找他。以前還有龍老太太能說說話,現在老太太也沒了。他何雨柱在這95號院裡,真成了孤家寡人了。
他站起來走到門口,推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,又關上了。他縮了縮脖子,把棉襖裹緊了些,坐到床邊,盯著地面發呆。他想找個人說說話,可找誰呢?許大茂?人家也要過年,找他幹嘛,給人添堵。
後院許大茂家,情況最不對勁。
家裡突然多出了好幾號人,擠了一屋子。石頭縮在牆角,看著那些熟悉的面孔,大氣都不敢出,連手裡的泥巴都不敢玩了。
幾個大人坐在桌邊,誰也不說話,大眼瞪小眼。王香蘭端著碗站在廚房門口,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許大茂縮在一邊,連頭都不敢抬,更不敢吱聲,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牆縫裡。
屋裡安靜得可怕,只有爐子上的水壺在咕嘟咕嘟響。窗外的鞭炮聲斷斷續續傳進來,可屋裡頭,連個過年的話都沒有。石頭偷偷看了一眼許大茂,又看了看那幾個大人,低下頭,眼圈紅紅的,想哭又不敢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