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天,林天寶一家該走動的親戚都走動了。回了林家村看爺爺奶奶,初西去了岳父岳母家拜年,中間又去幾個領導家裡坐了坐,送了點節禮。李懷德那邊去了,該拜的年都拜了,該見的人都見了,人情往來算是做得周到。假期也快到頭了,再有兩天就該上工了。
院子裡的許大茂這兩天跟換了個人似的,洗了頭颳了鬍子,穿得乾乾淨淨的,走在院子裡見人還主動點個頭。何雨柱受了許大茂影響,也把自己收拾利索了,不像以前那樣邋里邋遢見人就愛搭不理。
有人私下嘀咕,這倆是發了什麼邪,怎麼突然就改邪歸正了?該不會是又在憋什麼壞吧?何雨柱聽見了也不惱,嘿嘿笑著走了。其實大年初三那天許富貴走的時候,特意把許大茂叫到跟前交代了一通,說給他找門路的事不是鬧著玩的,讓他好好表現,別到時候機會來了自己接不住。許大茂聽了這話,哪還敢像以前那樣混日子,這才打起精神來,連帶著何雨柱也跟著振作了不少。
劉海中那邊就不太好過了。初三初西那兩天,他坐在屋裡等了兩天,就盼著劉光天和劉光福兩個兒子能來給他拜個年。可他左等右等,門口連個人影都沒有。初五那天他實在忍不住,託人帶了話過去,說想見見兩個兒子。
誰知道劉光天回了一句:“斷都斷了,還見什麼見?我們給乾媽養老,跟他沒關係了。”這話傳到劉海中耳朵裡,當場就把他氣倒了,躺在床上起都起不來,連飯都吃不下。他媳婦急得不行,又託人去找劉光天劉光福,說你們爸都氣病了,好歹來看一眼。劉光天還是那句話:“我們己經斷親了,他病了關我們什麼事?找他大兒子去。”他媳婦聽了這話,氣得差點也跟著倒了,坐在床邊抹了半天眼淚,可拿那兩個兒子一點辦法都沒有。
閻富貴家這個年過得也不怎麼樣。他一向吝嗇慣了,該斷的親早就斷完了,也沒什麼好走動的親戚,就窩在院子裡沒出去過。初一那天早上,人家院子裡都熱熱鬧鬧的,他家連門都沒怎麼開。
吃的也是精打細算,一條魚來回燉了三頓,到最後連魚骨頭都酥了,筷子一夾就散。楊瑞華想買點新鮮菜,嚴富貴說年還沒過完呢就想著花錢,硬是沒讓。紅燒肉更是省著吃,一小碗肉熱了又熱,肉塊越熱越小,到最後只剩幾片肥肉飄在油湯裡。幾個孩子嘴饞,可也不敢說什麼。
閻解成還好,閻解放和閻解曠兩個小的嘴巴都淡出鳥來了,連隔壁小孩扔在地上的糖紙都要撿起來聞一聞。嚴富貴看見了罵了一句饞死你們算了,可還是摳著沒給買糖。這個年,他家過得跟沒過一樣。
林天寶沒管這些破事,他現在的心思全在蘇婉清身上。蘇婉清的肚子越來越大,眼看就要生了。這天林天寶坐在她旁邊,低頭把耳朵貼在她肚皮上,想聽聽裡頭的動靜。
蘇婉清被他這動作弄得有點不好意思,推了推他的腦袋:“行了行了,別聽了,你又聽不到什麼。”林天寶嘿嘿笑了兩聲,非但不起來,還把耳朵貼得更近了,嘴裡還嘟囔著:“我聽見了,這小子在裡頭喊爸呢。”蘇婉清白了他一眼:“聽你胡說。”蘇婉怡從旁邊路過,看見這一幕,忍不住笑著說:“天寶哥,你怎麼跟個小孩子一樣,趴那兒半天了。”
話音剛落,兩個小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過來,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了半天,忽然齊聲喊:“大哥羞羞臉!大白天就這樣,羞羞臉!”林天寶抬起頭,看見兩個小丫頭正衝他做鬼臉,他一手一個把她們提起來:“哎呀,是不是想吃竹筍炒肉了?”兩個小丫頭一聽“竹筍炒肉”,以為是什麼新鮮菜,眼睛都亮了。
曉晴立馬掰著手指頭開始點菜:“大哥!我要吃竹筍炒肉!還要吃紅燒肉!還要吃糖醋魚!還要吃……”曉暖也跟著喊:“我要吃糖醋排骨!還要吃炸酥肉!”兩個丫頭你一句我一句,就差沒報滿漢全席了。蘇婉清捂著嘴笑得不行:“你大哥說的竹筍炒肉,是拿竹條抽你們,可不是吃的。”兩個小丫頭一聽,臉色立馬變了,連忙擺手說“不吃了不吃了”,躲到秦曉芬身後去了。
秦曉芬笑得首搖頭:“你們兩個活寶,整天就知道鬧騰。”
林父林母坐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大家子鬧騰,也笑了。王桂蘭走到蘇婉清旁邊,看了看她的肚子,說:“看這樣子,也就這幾天的事了。”林建國也跟著說:“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,到時候別慌。”林天寶點頭說:“放心吧爸,我心裡有數。”蘇婉清摸了摸肚子,臉上帶著笑:“沒事,穩著呢。”
秦曉芬在邊上聽著,心裡也跟著高興。兩個小丫頭一聽嫂子要生孩子了,連忙湊過來問:“嫂子嫂子,到時候是個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呀?”蘇婉清笑著說還不知道呢。曉晴拍著胸脯說:“要是男孩子,我教他打架!”曉暖跟著說:“要是女孩子,我教她剪窗花!”王桂蘭笑著罵了一句:“你們兩個小祖宗,別把小的帶歪了就行。”
到了假期最後一天,院子裡各家各戶都開始收心搞衛生了。林天寶家分工合作,沒多久就收拾完了。兩個小丫頭被分去擦自己的小桌子,擦是擦了,就是擦得跟花貓臉一樣,被王桂蘭拉回來重擦了一回。
其他人家也忙活開了,唯獨賈家那邊,氣氛不對。
賈家屋子裡,五個人劍拔弩張地對峙著。賈張氏坐在炕沿上雙手抱胸,嘴撇得老高。賈東旭坐在輪椅上臉色鐵青,手裡攥著一把掃帚。秦淮茹站在廚房門口,手裡拿著抹布也不動。棒梗站在堂屋中間,瞪著賈張氏,兩隻拳頭攥得緊緊的。就小當一個人坐在小板凳上,嘴裡嚼著過年剩下的零食,歪著腦袋看大人們,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
誰也不肯先動手幹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