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,賈家。
賈張氏坐在炕沿上,兩隻手抄在袖筒裡,臉上的肉抖了抖,嗓門大得恨不得全院都聽見:“憑什麼?林家那小子,憑什麼進採購科?他有什麼本事?不就是會釣個魚嗎?”
賈東旭坐在桌邊,低著頭,臉漲得通紅。
他心裡頭不服氣,但嘴上說不出什麼硬氣的話。他進廠這麼多年,還是一級工,連個學徒都沒帶過。林天寶一個毛頭小子,剛畢業就進了採購科,這上哪兒說理去?
“採購科有什麼了不起的?”賈東旭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,“我還是正式工呢,一級工!廠裡多少年了,沒我這樣的。”
賈張氏跟著附和:“就是!一級工,那是實打實的手藝!採購科算個什麼?跑腿的!哪有咱東旭有本事!”
秦淮茹坐在角落裡,懷裡抱著小當,低著頭沒說話。
她心裡頭清楚得很——一級工和採購科,那能一樣嗎?賈東旭是工人,林天寶是行政編制,乾的活兒不一樣,待遇不一樣,前途更不一樣。
但她不能說。
說出來,賈張氏能罵她三天三夜,賈東旭臉上也掛不住。
她只是低著頭,輕輕拍著小當的背,一句話沒說。
許大茂一個人坐在屋裡,翹著腿,嗑著瓜子。
他在中院有間房,雖然不大,但一個人住著倒也自在。聽說林天寶進了採購科,他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嗤笑一聲。
“採購科?也就那樣吧。”他把瓜子殼吐在地上,“跟我比?我是放映員,八大員!走到哪兒人家不供著?吃香的喝辣的,他一個跑採購的能比?”
嘴上這麼說,心裡頭多少有點酸。不過他不肯承認,又嗑了幾顆瓜子,把腿換了個方向翹,哼起了小曲兒。
傻柱在廚房裡忙活,灶上的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他一邊切菜一邊嘀咕:“採購員?能咋的?能有我這個大廚厲害?廠裡領導來了,哪回不是我掌勺?採購員算個屁,跑腿的活兒。”
他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,又想起另一茬:“回頭弄點好東西,給秦姐送去。她家那條件,得補補。”
至於他妹妹何雨水,他壓根沒想起來。腦子裡全是秦淮茹。
聾老太太今兒個破天荒地動了。
她拄著柺杖,顫顫巍巍地走到易中海家門口,敲了敲門。
“誰啊?”一大媽開了門,一看是老太太,趕緊讓開,“老太太,您怎麼來了?快進來坐。”
聾老太太擺擺手,沒進去,就站在門口,對著裡頭喊了一聲:“老易,出來,我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易中海從裡頭走出來,看見老太太,微微皺了皺眉:“老太太,什麼事?”
聾老太太拄著柺杖,在地上戳了兩下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:“林家那小子進了採購科,這事兒你知道了?”
易中海沒說話。
“一家三口都是公家的人,”老太太眯著眼看著他,“這院子裡,往後還有咱們說話的份兒嗎?”
易中海點了一根菸,吸了一口,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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