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把龍老太太送回家,安頓好,這才急匆匆往廠裡趕。
到車間的時候,已經快十點了。工人們早就幹上了活,機器轟隆隆地響,鐵屑飛濺。組長看見他進來,嘴張了張,又閉上了。
說啥?說也沒用。
誰不知道易中海跟楊廠長有點關係?七級工,在車間裡橫著走的主兒,組長得罪不起,乾脆當沒看見,扭過頭繼續忙自己的去了。
易中海換了工作服,走到工位前。賈東旭正埋頭幹活,見他來了,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兒湊過來。
“師傅,您忙完了?”賈東旭的聲音不大,但透著股急切。
易中海點了點頭,拿起工具,隨口說了一句:“嗯,跟老太太去辦了點兒事。”
賈東旭又問:“柱子的事兒,解決了吧?”
“解決了。”易中海手上的活兒沒停,“不過還得打掃一個月廁所,三個月的工資照罰。”
賈東旭“哦”了一聲,點點頭:“解決了就好,解決了就好。”
說完,他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,拿起工具繼續幹活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易中海瞥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他知道賈東旭關心的不是傻柱,是傻柱從食堂帶回來的那個飯盒。飯盒沒了,賈家的日子就緊巴了。但這事兒他也知道,默許了,也不想管。
賈東旭回到工位上,手裡拿著銼刀,一下一下地銼著零件,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——傻柱一個月以後才能回食堂,這一個月,家裡的飯菜可怎麼辦?他媽賈張氏那張嘴,又要念叨個沒完了。
他嘆了口氣,把銼刀扔到一邊,換了個工具,繼續幹活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,易中海在食堂門口堵住了傻柱。
傻柱剛拖完廁所,身上一股消毒水味兒,連飯都顧不上打,先蹲在臺階上抽了根菸。看見易中海過來,他眼睛一亮,菸頭往地上一扔,站起來就迎上去。
“一大爺!怎麼樣?龍老太太出馬,我明天就能回食堂了吧?”傻柱的臉上帶著笑,語氣裡滿是期待,“我就知道,老太太一開口,沒有辦不成的事兒!”
易中海擺了擺手,把他拉到一邊,壓低聲音說:“柱子,事情是解決了。但楊廠長說了,你得先打掃一個月廁所,以觀後效。一個月以後,才能調回食堂。三個月的工資,照罰。”
傻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,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“啥?”他瞪大了眼睛,“一大爺,您沒搞錯吧?還得掃一個月?還得罰三個月工資?”
“沒搞錯。”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楊廠長也有難處。這次鬧得太大,全廠都知道了,他要是馬上把你調回去,工人們那邊交代不了。一個月,忍忍就過去了。”
傻柱的嘴角抽了抽,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失望,又從失望變成了心疼。
“三個月工資,我一個月三十多塊,三個月就是一百來塊啊......”他掰著手指頭算,算著算著,臉就垮了,“一大爺,這錢還能不能要回來?”
“罰都罰了,怎麼要?”易中海嘆了口氣,“你先好好幹,表現好了,一個月以後楊廠長說話算話,把你調回後勤。到時候工資照發,不就回來了嗎?”
傻柱低著頭,盯著自己的鞋尖,半天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從鼻子裡“嗯”了一聲,轉身去打飯了。
打了飯,他也不回宿舍,端著飯盒蹲在廁所門口吃。廁所門口味道不好,但他得守著——下午還得繼續打掃,中午休息的時間不長,來回跑來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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