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志國一路跟著,心裡頭美得冒泡——終於摸到他的採購路線了!原來是這個村子,老鄉手裡有野味!回頭把這條線搶過來,看他還神氣什麼!
到了廠裡,林天寶把野雞野兔交到後勤處,孫主任過秤記賬,又是一筆進賬。
白永強聞訊趕來,滿臉堆笑,拍著林天寶的肩膀:“天寶同志,你今天辛苦了!上次是我考慮不周,讓你受累了。這樣,你這幾天在家好好休息,不用來廠裡了,養好身體最重要。”
林天寶心裡頭冷笑——這是要支開他,讓範志國去搶他的“渠道”。他面上不動聲色,笑著點了點頭:“行,謝謝白科長關心。”
當天晚上,林天寶把傳送錨點設在了那個村口的大槐樹下。
第二天,他躺在辦公室裡,跟徐大牛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。徐大牛抽著煙,翻著報紙,嘴裡唸叨著李懷德快回來了。
“徐叔,我去抽根菸。”林天寶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,推門出去了。
出了廠門,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,意念一動——
“傳送!”
眼前一花,再睜眼時,他已經站在了村口的大槐樹下。
遠遠地,一個熟悉的身影騎著腳踏車,正往這邊趕。範志國穿著一身灰布衣裳,戴著草帽,還故意把臉遮了半邊,跟做賊似的。
林天寶從路邊撿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,站在路中間,等著。
範志國騎近了,看見前面站著個人,還沒看清是誰,林天寶把木棍往他腳踏車前輪裡一插——
“咔嚓!”
車輪猛地卡住,範志國整個人從車上飛了出去,“噗通”一聲摔在地上,腦袋磕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,當場暈了過去。腳踏車哐啷啷倒在路邊,輪子還在空轉。
林天寶扔了棍子,拍了拍手上的灰,蹲下來看了看。範志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,額頭上破了個口子,血順著臉往下淌。他伸手探了探鼻息——還有氣。
他站起來,意念一動,傳送回了廠門口。整了整衣領,從兜裡掏出煙,點上一根,慢悠悠地走回辦公室。
推開門,徐大牛還在看報紙,頭都沒抬:“抽根菸抽這麼久?”
“碰上個熟人,聊了幾句。”林天寶往椅子上一靠,翹起二郎腿,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。
徐大牛“嗯”了一聲,沒再多問。
辦公室裡,幾個採購員在聊天,有人在下棋,有人看報紙。白永強那邊還矇在鼓裡,正美滋滋地等著範志國帶好訊息回來。
過了個把小時,訊息傳回來了——有老鄉路過村口,看見一個人趴在地上,腳踏車倒在路邊,滿頭是血。老鄉把人送到公社衛生所,一檢查,左腿骨折,腦袋磕了個口子,人還昏迷著。
公社的人翻了翻範志國的口袋,找到工作證,打電話到軋鋼廠。白永強接到電話,臉都綠了,急匆匆地往衛生所趕。
徐大牛放下報紙,看了林天寶一眼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什麼也沒說,又拿起了報紙。
林天寶嗑著瓜子,跟旁邊的同事聊起了天氣。
“今天這太陽真好啊。”
“是啊,曬得人暖洋洋的。”
誰也不知道,這個嗑瓜子的年輕人,剛才在幾十裡外的村子邊上,幹了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