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寶回到跨院,把去大姑家的事跟林父林母說了。表妹秦曉芬的工作定了,下星期接她進城入職。蘇婉清和蘇婉怡也快畢業了,一個去供銷社跟林母,一個去軋鋼廠財務科跟林父,三個人的工作都安排妥當了。
婉清和婉怡聽見這個訊息,臉上都笑開了花。婉怡拉著婉清的袖子小聲說:“姐,咱也有工資了。”婉清抿著嘴笑,沒接話,但耳朵尖紅紅的。林母王桂蘭在旁邊看著,眼眶有點紅,嘴裡唸叨著:“好,好,都出息了。”
兩個小丫頭曉晴和曉暖現在可是院裡的混世大魔王。林天寶隔三差五給她們帶零食,奶糖。餅乾。花生,兜裡從來沒空過。她們大方得很,見誰分誰,院裡的小孩都圍著她們轉。棒梗看在眼裡,恨得牙癢癢,覺得自己的威風被搶了。
第二天一早,賈東旭出了院門,步行往軋鋼廠去。一路上心不在焉,家裡少了他媽賈張氏,雖然少了一張嘴,但棒梗正是能吃的年紀,傻柱偶爾帶點飯菜回來,根本不夠。他降成了學徒工,工資少了一半,日子越過越緊巴。他心裡頭盤算著,得想個法子弄點外快。
到了車間,他幹活老是走神,好幾次差點被機器傷到手。旁邊的工友提醒他,他也不當回事。幹了一會兒,他藉口上廁所,溜出了車間。
路過一間偏僻的小庫房,他聽見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,還有壓低的說話聲。他探頭一看,幾個人正蹲在地上賭錢,都是廠裡熟面孔。那幾個人看見是他,知道賈東旭以前也好這一口,沒趕他走,招呼他坐下。賈東旭猶豫了一下,把兜裡僅有的二十塊錢掏了出來。
幾把下來,他贏了三十塊,兜裡現在揣著五十塊。他眼睛都亮了,這可比上班來錢快多了。散場的時候,他美滋滋地往回走,心裡頭已經盤算著下次什麼時候再來。
組長看見他上廁所超時,也沒多說。學徒工而已,幹不了什麼大活,只要不犯大錯開不了他,隨便吧。
中午吃飯,賈東旭難得心情好,端著飯盒去食堂打菜。傻柱站在視窗後面,看見林天寶端著飯盒過來,手裡的大勺子抖了一下。他本來想給林天寶少打點,但看見林天寶嘴角那絲似笑非笑的表情,手就不由自主地多舀了半勺。林天寶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端著飯盒走了。傻柱鬆了口氣,心裡頭罵自己沒出息,可又實在怕他。
許大茂也來打飯,傻柱本想跟他鬥幾句嘴,結果許大茂跟丟了魂似的,打飯的時候連看都沒看他一眼。傻柱嘟囔了一句,也沒再多說。許大茂哪有心思搭理他?副科長的事黃了,鄉下那個寡婦的事還沒解決,工作能不能保住都是問題。他現在最後悔的不是搞破鞋,而是搞破鞋的時候沒小心點,被人抓了個現行。這個老慣犯,這次算是栽了。
95號院裡,兩個小丫頭今天放假,帶著院裡幾個同齡的孩子在院子裡玩。曉晴從兜裡掏出幾顆奶糖,一人分了一顆,幾個孩子圍著她們,嘻嘻哈哈的。
棒梗蹲在自家門口,眼巴巴地看著。他湊過去,伸手就要搶:“給我一顆。”
曉晴把糖往兜裡一塞:“憑什麼給你?我的東西,想給誰給誰。”
棒梗上去就要搶,曉暖伸手一推,棒梗沒站穩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他爬起來,臉上掛不住,衝上去就要打人。幾個孩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,曉晴一聲喊:“揍他!”四五個孩子一擁而上,拳打腳踢,棒梗被打得抱著頭在地上滾。混亂中不知誰一拳頭砸在他額頭上,血當時就下來了,順著臉往下淌。
棒梗捂著額頭,哭得撕心裂肺。
秦淮茹聽見動靜從屋裡衝出來,看見自家兒子滿頭是血,嚇得臉都白了。她撲過去抱起棒梗,手摸到黏糊糊的血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們——你們幹什麼?把我兒子打成這樣!”
她抬起頭,眼睛通紅,瞪著曉晴曉暖,嘴唇哆嗦著:“你們給我等著,我跟你沒完!”
曉晴叉著腰,一點都不怕:“誰讓他搶我們的東西?活該!”
曉暖在旁邊補了一句:“他奶奶坐牢去了,他也想進去是不是?”
秦淮茹氣得渾身發抖,可看著對面幾個孩子,再看看自家兒子滿臉是血,她知道鬧大了自己也不佔理。她咬著牙,抱起棒梗就往家走。棒梗還在哭,一邊哭一邊回頭瞪那兩個小丫頭,眼神里全是恨。他心裡頭暗暗發誓,總有一天要讓她們好看。
秦淮茹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,嘴唇動了動,到底沒再說出什麼狠話。她低下頭,抱著兒子進了屋,翻出藥棉給他擦血。
蘇婉清和蘇婉怡聽見動靜趕過來時,秦淮茹已經進屋了。婉清看了看院子裡幾個孩子,問曉晴怎麼回事。曉晴把事情說了一遍,婉清皺了皺眉,沒說什麼,拉著兩個小丫頭回了跨院。
傻柱今天請了半天假,去街上找媒婆相親。他轉了好幾個地方,媒婆一聽是何雨柱,臉當場就拉下來了,門都不讓他進。有個媒婆嘴快,直接說:“何雨柱,你別來了。你那個相親的事整個街都知道了,公安都來了,誰敢給你介紹?你這不是砸我招牌嗎?”
傻柱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晃了半天,感覺整個四九城的媒婆都把他拉黑了。天塌了,這輩子怕是真要打光棍了。
他垂頭喪氣地回到95號院,手裡空空的。秦淮茹正站在門口等著,看見他兩手空空,臉色一下子不好看了:“柱子,怎麼了?”
傻柱擺了擺手,聲音發飄:“沒事,秦姐,我先回屋了。”
秦淮茹看著他的背影,咬了咬牙。沒肉沒菜,光喊姐有什麼用?
她轉身進屋,剛關上門,賈東旭推門進來,手裡拎著一隻油紙包的燒雞,香味直往鼻子裡鑽。秦淮茹愣了一下:“哪來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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