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時辰下來,倒是抓到了幾波想引爆炸彈的傢伙。有一夥人在火車站的廁所裡被堵住了,當場服毒自盡,臉上還帶著笑容。另一夥人在百貨大樓的倉庫裡被圍住,一個掏出槍想反抗,被公安當場擊斃,剩下的幾個看著沒了指望,咬破了嘴裡的毒囊,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下了。可這些人身上搜出來的全是炸藥和雷管,一個毒氣彈的影子都沒見著。
李明站在指揮室裡,面前攤著地圖,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紅圈。蘇遠站在旁邊,一根接一根地抽菸,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還是沒有毒氣彈的訊息?”蘇遠彈了彈菸灰。
李明搖了搖頭:“炸藥搜出來好幾批,毒氣彈一個都沒找到。庫房、倉庫、出租屋,能查的地方我們都查了,沒有。”
蘇遠沒說話,又點了一根菸。禿鷹那小子就是故意的,把毒氣彈藏在誰都想不到的地方,讓他們在明處忙活,他在監獄看戲。
林天寶騎著腳踏車,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轉悠。他己經轉了大半天了,腳蹬得發酸,腦子裡亂成一鍋粥。系統那個預警功能,只有在危險即將發生的時候才有用,上次蘇婉清被綁架,預警響了,他趕上了。可這次東西己經運進城了,隨時可能引爆,等系統報警的時候,黃花菜都涼了。他狠狠在心裡罵了幾句。
路過一座青磚灰瓦的大宅子,門楣上雕著精細的花紋,門口的石獅子威武雄壯,院牆高聳,一看就是前朝的王府。門頭上掛著某某單位的大牌子,門口還有衛兵站崗。這裡如今是政府徵用的辦公場所,修葺完好,哪有什麼廢墟?
林天寶停下車,多看了兩眼。他忽然想起禿鷹和龍老太太的對話,想起禿鷹咬碎了牙說的那句“奪走屬於我的一切”。姓金,前朝貴族,隱姓埋名,這座宅子以前是誰家的?他心裡冒出個念頭,調轉車頭,往公安局的方向猛蹬。
蘇遠正在指揮室裡看地圖,門被推開了。林天寶喘著粗氣,腳踏車都沒停穩就衝了進來。
“爸,我想到一個方向。”林天寶撐著膝蓋,上氣不接下氣。
蘇遠皺了皺眉:“說。”
林天寶把禿鷹的姓氏、前朝貴族的身份,以及那座王府舊宅的事說了一遍:“這小子心裡恨的不是現在這個世道,他恨的是奪走他家產的人。他想報復的不只是一個人,而是這座城。他選定的引爆點,會不會跟那些被徵用的舊王府、舊宅子有關?”
蘇遠聽完,沒有立刻表態。他拿起桌上的電話,撥了幾個號,低聲說了幾句,掛了電話。
“我己經讓人去查禿鷹的身世了。金家在前朝的底細,還有他這些年的人際關係,一個不漏。另外,去查那座王府舊宅現在的用途,看看有沒有內部人員跟外頭有接觸。”蘇遠頓了頓,“他能在外面搞這麼多事,城內肯定有人接應。說不定就是那些舊宅子裡的工作人員。”
林天寶點了點頭,退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指揮室的燈亮著,牆上掛著地圖,桌上攤著檔案,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。蘇遠和林天寶一人佔一張椅子,手裡夾著煙,你一口我一口,誰也沒說話。屋裡的煙霧濃得像是著了火,嗆得人眼睛疼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,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。兩個人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電話鈴突然響了。
蘇遠和林天寶對視一眼,林天寶連忙掐了煙,湊過來。蘇遠拿起話筒,還沒開口,那頭就傳來急促的聲音。他聽了不到半分鐘,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,喉結滾動了幾下,最後只說了句“知道了,把人照顧好”,就掛了電話。
林天寶看見他那副表情,心裡咯噔一下:“爸,怎麼了?沒查到?”
蘇遠搖了搖頭,聲音發沉:“不是查的事。剛才追捕行動出了岔子,我們的人和那幫人在一個倉庫裡交上了火。對方炸引爆了炸藥,我們這邊三個重傷、五個輕傷,己經送醫院了。還好……沒有犧牲的。而且炸的只是普通炸彈,不是毒氣彈,算是不幸中的萬幸。”
林天寶聽完,心裡也沉甸甸的。沒有犧牲是不幸中的萬幸,可這場仗才剛開始,他們連毒氣彈的影子都沒摸到。他不知道對方還有多少人,不知道那些東西藏在哪,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。兩個人又陷入了沉默,各抽各的煙,屋裡煙味更濃了。
“篤篤篤——”
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死寂。蘇遠喊了聲“進來”,一個年輕同志抱著一疊材料小跑進來,臉上帶著激動的表情:“蘇副部長!好訊息!查到了!查到了!”林天寶蹭地站起來,蘇遠手裡的菸頭也掐滅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