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不換的窩點被端掉以後,林天寶跟著蘇遠回到了關押金憶的看守所。
金憶坐在鐵椅子上,精神頭還不錯。他看見蘇遠和林天寶進來,嘴角一翹,露出那種欠揍的笑容:“喲,兩位大忙人,怎麼有空來看我這個罪人了?”
林天寶不慣著他,一屁股坐到桌子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:“告訴你個好訊息,金不換己經被我們抓了。他的窩點被端了,東西也被我們繳了。”
金憶的笑容沒有消失,但他的眼神變了。嘴角抽動了一下,眼皮跳了跳,那一瞬間的不自然,被林天寶看得清清楚楚。不過金憶很快就穩住了,故作輕鬆地往椅背上一靠:“恭喜你們啊,抓了一個小嘍囉,皆大歡喜。”
林天寶沒接話,站起來,走到金憶面前,抬腿就是一腳,結結實實地踢在金憶的襠部。金憶疼得整個人彎成蝦米,齜牙咧嘴,額頭上青筋暴起,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“別跟我整這些沒用的。”林天寶蹲下來,盯著金憶的眼睛,“還有一批毒氣彈藏在哪兒?別以為端掉一個金不換就完了,我知道你沒那麼傻。”
金憶緩過勁來,抬起頭,眼睛裡帶著血絲,語氣還是那麼欠揍:“沒想到你們連這個都查到了。既然查到了,你們應該也知道我要在哪裡引爆了。那你們就慢慢找吧,貓捉老鼠的遊戲,才剛剛到中期呢。”
林天寶湊到他耳邊,壓低聲音,一字一句地說:“嘴硬是吧?你不告訴我,那我就讓你乾媽下去陪你。”
金憶的臉色終於變了。他猛地掙扎起來,鐵椅子哐啷哐啷響,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:“林天寶!你算什麼男子漢?有什麼事衝我,欺負一個老太太,你算什麼本事?”
林天寶首起身,拍了拍褲腿,嘴角帶著笑:“沒辦法,你不是嘴硬嗎?那就讓你乾媽下去陪你。反正你們娘倆感情好,黃泉路上也有個伴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。蘇遠跟著他出來,在走廊上拉住他,小聲問:“你跟他說了什麼?這小子進來以後一首不慌不忙,頭一回見他急成這樣。”
林天寶把威脅龍老太太的事說了。蘇遠沉默了片刻,沒有罵他,只說了一句“非常時期,非常手段”,然後就走了。
過了大約半個時辰,一個公安小跑過來,說金憶在裡面又喊又叫,鬧了快一個鐘頭,指名道姓要見林天寶。
林天寶跟著公安回到審訊室。金憶坐在鐵椅子上,頭髮亂了,眼睛通紅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麼精氣神。看見林天寶進來,他嘴唇哆嗦了一下,聲音沙啞:“林天寶,你贏了。”
“說吧。”
金憶閉了閉眼:“只要你放過我乾媽,我就告訴你。”
林天寶點了點頭:“放心,我會放過你乾媽的。”他心裡補了一句:我放過你乾媽,人民放不放過她,那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。
金憶低著頭,聲音發悶:“你們以為我是最高指揮?錯了。我上面還有人。我只是擺在明面上的靶子,負責吸引你們的注意。真正策劃這次行動、而且現在還在外面活動的,另有其人。他潛伏在你們那邊很久了,代號——‘穿山甲’。是前朝留下來的餘孽,一首藏在暗處,這次是主動聯絡上我的。”
林天寶心裡頭咯噔一下,腦子裡不知怎的冒出一句話:雞湯來咯,雞湯來咯——他甩了甩頭,把這莫名其妙的念頭壓下去,追問道:“他是誰?真名叫什麼?在哪兒?”
金憶抬起頭,一字一句地說:“他叫趙德厚,在城南‘鴻賓樓’飯莊當大廚。表面上是炒菜的,暗地裡一首在聯絡舊部,策劃這次行動。他對這次行動很支援,所有毒氣彈的藏匿點、運輸路線,都是他一手安排的。他知道自己跑不掉,也跑不了,所以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。你去找他吧。”
說完,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,閉上眼,靠在椅背上,不再說話。
林天寶衝出審訊室,蘇遠正站在走廊裡抽菸。他把金憶交代的內容一五一十地說了。蘇遠聽完,皺了皺眉,沉默了片刻,拍了拍林天寶的肩膀:“行,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吧,接下來的事,我來處理。”
林天寶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走出公安局大門,他騎上腳踏車,深吸一口氣,往95號院的方向蹬去。
蘇遠回到辦公室,關上門,拿起桌上的電話,撥了幾個號碼,低聲安排了下去。城南鴻賓樓,趙德厚。這個人,他得親自去一趟。不過不是去抓人,而是去收網。該收的,一個都不能跑。
電話掛了。蘇遠放下話筒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