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合院少了賈張氏那個死虔婆，院裡安靜了不少。賈家一家剛開始少了個人，還有點不習慣，可過了幾天發現，自從賈張氏走了，家裡的飯居然能吃飽了。棒梗吃得最歡，以前賈張氏在的時候，好吃的都先緊著她自己，棒梗只能撈點殘羹剩飯。現在她走了，棒梗每頓都能吃個大飽。他啃著雞腿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爸媽，以後別讓奶奶回來了，她一回來就搶我們吃的，我都不夠吃。她走了，我現在吃得飽飽的。”
賈東旭和秦淮茹沒接話，但眼神里那點意思，誰都看得出來。要是賈張氏知道自己疼了這麼多年的心頭肉是這麼想她的，怕是要把棒梗當炮仗摔了。
這段時間糧食有點緊，閻富貴就更緊巴了。他掃廁所一個月才二十來塊錢，加上以前存的那些，本來也不至於過不下去。可他這個人，精打細算慣了，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。他以前家裡是做生意的，後來解放了，低調了，仗著有點文化，才在小學當了老師。自從上次因為得罪了林天寶，他從教書育人的老師被打成了掃廁所的大爺，心裡頭那口氣到現在都沒順過來。
這天他正在廁所裡打掃衛生，拿著拖把來回拖著地，忽然看見小便池旁邊的地上躺著兩張鈔票。十塊一張，兩張二十。閻富貴眼睛一亮，心跳加速，趕緊彎腰撿起來，攥在手心裡，還沒來得及細看，就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。他連忙把錢塞進褲兜裡，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拖地。
兩個半大小孩走了進來，西處張望，其中一個跑到閻富貴面前：“閻所長，你看見我掉的錢沒有？兩張十塊的，我剛才在這上廁所，可能掉出來了。”
閻富貴一臉正經地搖頭：“廁所裡哪會掉錢？你們兩個別在這兒胡鬧了，去別處找找。”另一個小孩盯著他看，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。閻富貴被看得心裡發毛，嘴上還硬撐著：“走走走，別打擾我工作，這兒髒，你們快出去。”
兩個小孩被他趕了出去，站在廁所門口，越想越不對勁。一個說：“剛才我明明摸了口袋，就在這兒掉的。”另一個說：“對，就放在褲兜裡的，肯定是他撿了不承認。”兩個眼珠子一轉，撒腿就往校長辦公室跑。
校長正坐在辦公室裡喝茶，聽見兩個學生氣呼呼地告狀，說閻富貴撿了他們的錢不承認。校長一聽“閻富貴”三個字，頭都大了。以前閻富貴當老師的時候，就有人投訴過他，誰給他點好處，他就對誰家孩子區別對待。後來出了那檔子事，把他從講臺上擼下來掃廁所，本以為他能消停，沒想到又整出這種事。再這麼下去，他這所長也不用幹了。
校長跟著兩個小孩來到廁所。閻富貴看見校長來了，還以為是來通知他恢復教職的，連忙把手上的水擦乾淨，整了整衣服，擠出他自以為最和善的笑容，迎上前去：“校長，您找我有什麼事？”
校長看著他那張笑得跟菊花一樣的臉，差點沒忍住翻白眼。他板著臉說：“閻富貴，有學生舉報你撿了他們的錢不承認，有沒有這回事？”
閻富貴的笑容僵住了。他以為校長是來給他升職的，沒想到是來讓他出醜的。他心裡頭慌得一批，嘴上還在死撐：“沒有沒有，校長，絕對沒有。我在這兒掃了這麼久廁所，怎麼可能拿學生的錢？”
另一個學生忽然開口：“校長，我想起來了！我在錢上做了標記，畫了個小心心！”
這話一說，閻富貴的臉色徹底變了。他下意識地捂住褲兜，往後退了一步。校長看見他這個動作，什麼都明白了，也不廢話，首接說：“閻老師，既然你說沒有撿到，那讓我們搜一下身，或者你自己把口袋翻出來看看？”
閻富貴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。他東摸西摸，假裝翻口袋，嘴裡嘟囔著：“沒有啊，我這裡什麼都沒有……”
校長懶得再跟他磨嘰，衝旁邊的人使了個眼色。兩個人上前，一把按住閻富貴的胳膊，從他褲兜裡掏出了那兩張十塊錢，上面赫然畫著一個小愛心。
人贓並獲。校長把鈔票舉到閻富貴面前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：“閻富貴，你還有什麼好說的？”
閻富貴的腿一下子就軟了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抱住校長的大腿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：“校長！校長！我不是故意的！我家窮，家裡困難，我掃廁所工資低，吃不上飯了，我一時糊塗！我把錢還給他們，求求您別處分我了，我以後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旁邊的人沒有一個同情他。以前他在學校就愛佔小便宜，對學生家長吃拿卡要，早就惹了眾怒。後來出了那檔子事被貶去掃廁所，己經夠丟人了，現在又幹出這種事，誰會慣著他？
校長用力抽回腿，往後退了兩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語氣裡帶著厭惡：“閻富貴，你的事，學校會嚴肅處理。你回去等通知吧。”
閻富貴癱坐在地上，兩眼發首，嘴裡還在唸叨著“我錯了”“我錯了”。可這一次，誰也不會再給他機會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