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走廊裡，終於輪到了賈東旭和棒梗。護士把他們帶進診室，醫生抬頭看了一眼，一眼就認出了這對父子。上次棒梗兩隻手打著石膏，賈東旭坐在輪椅上，一老一小兩個殘廢，想不記住都難。
“這是怎麼了？”醫生問。
賈東旭連忙推著輪椅上前，滿臉焦急：“醫生，您幫我看看我兒子的右手，他說動不了了，疼得厲害。”
醫生沒多問，讓棒梗伸出手，輕輕捏了捏手腕和手肘，稍微轉動了一下。棒梗“啊”地一聲慘叫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，哭喊著“疼疼疼”。醫生皺了皺眉，鬆開手，拿起桌上的開單本：“去拍個片子吧。”
賈東旭又去交了錢，推著棒梗去拍片。拍片的過程中，棒梗一首在哭，聲音在走廊裡迴盪。賈東旭坐在輪椅上，什麼也做不了，只能一遍遍地說“忍忍，馬上就好了”。
片子出來了。醫生戴上老花鏡，對著光看了一會兒，搖了搖頭。賈東旭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，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輪椅扶手。
醫生摘下眼鏡，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像刀子：“本來上次就讓你們好好養著，這次又摔成這樣。右手臂骨骼二次損傷，以後怕是恢復不了了。就算接回去，也使不上勁，基本上就是個擺設了。”
賈東旭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一把抓住醫生的白大褂：“醫生，不可能這麼嚴重吧？上次骨折不也就養養就好了嗎？”
醫生瞪了他一眼，聲音提高了幾分：“正常情況下當然能養好。但你這是什麼情況？上次的傷還沒好利索，又來一次，骨骼二次損傷，小孩子骨頭本來就脆，經得起這麼折騰？這傷，說白了就是你們自己造成的。”
賈東旭鬆開了手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，靠在輪椅上，半天沒動。
他推著輪椅回到棒梗床邊。棒梗正躺在床上，看見他回來，還笑嘻嘻的：“爸，醫生怎麼說？是不是跟上次一樣，養養就好了？”賈東旭看著兒子那張天真的臉，鼻子一酸，眼淚差點掉下來。他強忍著，擠出個笑：“沒事，棒梗，養養就好了。”棒梗根本沒懷疑，舉起左手揮了揮拳頭，咬牙切齒地說：“等我好了，我去把傻豬家的房頂掀了，讓他知道我棒梗不是好惹的！”他舉起右手想比劃，一陣劇痛傳來，臉一下子白了，又放下了，只舉著左手罵罵咧咧。
賈東旭看著兒子那副樣子，擦了擦眼角，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他瞞著棒梗，能瞞一天是一天。可這心裡的恨，卻怎麼也壓不下去。他己經是個廢人了，現在兒子也殘了，以後怎麼找媳婦？怎麼過日子？他恨不得殺了何雨柱，可他動不了，連站起來都做不到。
他想了又想，唯一的辦法就是報公安。把何雨柱抓進去，讓他賠錢。棒梗的醫藥費、以後的營養費、還有……他不敢往下想。他對棒梗說：“棒梗，你在這兒好好養傷，爸回去給你討個說法。”棒梗點了點頭，又躺下了。
賈東旭推著輪椅，一路回了95號院。到了中院，何雨柱還趴在地上，身上全是灰，跟條死狗一樣。要是以前，賈東旭多少還會有點同情。可現在，他恨不得殺了這個人。他推著輪椅到何雨柱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何雨柱，這事你該給個說法了吧？”賈東旭的聲音不大，但很冷。
何雨柱抬起頭，看見賈東旭那張陰沉的臉，心裡頭咯噔一下。
“我也不瞞你，剛才去醫院拍了片，我家棒梗的右手，基本廢了，以後使不上勁，跟個殘廢沒區別。我現在還瞞著他。”賈東旭一字一句地說，“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。醫藥費、營養費、精神損失費，你都得賠。不然我就去報公安，反正你剛從裡面出來，這次進去，怕是沒那麼容易出來了。”
何雨柱一聽“報公安”三個字，渾身一哆嗦，連忙從地上爬起來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錯！你家棒梗先來敲我家門，罵我、咬我，我才……”
賈東旭打斷他：“我不管誰對誰錯，反正我兒子現在殘了，你什麼事都沒有。你必須給個交代，不然後果自負。”
何雨柱看著賈東旭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，知道今天這事躲不過去了。他咬了咬牙，低下頭：“行，你要我怎麼賠？”
賈東旭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他本來就沒打算報公安，報了公安，事情鬧大了，說不定撈不到什麼好處。沒想到何雨柱被公安嚇破了膽，一提“報公安”就慫了。他心裡頭冷笑了一聲，以前院子裡誰都不敢報公安，現在倒好，林天寶開了個頭，人人都拿這招嚇唬人，還別說，真管用。
“我也不要多，八百塊。醫藥費、營養費，加上以後棒梗找工作要買工作花的錢，這些加起來，八百塊不算多吧？”賈東旭說得輕描淡寫。
何雨柱瞪大了眼睛，臉漲得通紅：“八百塊？賈東旭，你這不是獅子大開口嗎？我哪有那麼多錢？”
賈東旭當然知道他拿不出來。何雨柱跟何雨水分了家，賠了錢，兜裡比臉還乾淨。他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“沒錢也行。”賈東旭靠在輪椅上，不緊不慢地說，“拿你房子抵。你住我家那間破屋，我家搬到你這邊來。籤個協議，把房子換了。”
何雨柱的臉一下子白了。房子還給賈東旭？那他住哪兒？他住在賈東旭那間又小又破的屋子裡？“你——你欺人太甚！我住哪兒？”
賈東旭冷哼一聲：“放心，我不讓你吃虧。我家那屋子雖然小點，但也能住人。反正你一個人，打光棍的命，住哪兒不是住？再說了，你現在名聲臭成這樣，還能有什麼以後？好歹有個窩，比睡大街強。”
何雨柱指著賈東旭，手指頭哆嗦了半天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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