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正如賈東旭所料。秦淮茹開啟門,何雨柱站在門口,頭髮亂糟糟的,衣服皺巴巴的,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,整個人像是從垃圾堆裡撿出來的。
秦淮茹沒有客氣,兩家早就撕破臉了,她懶得再裝。她看了何雨柱一眼,不冷不熱地說:“進來吧。”何雨柱沒回話,低著頭走了進去。秦淮茹關上門,靠在門板上,雙手抱胸,看著何雨柱一步一步挪到賈東旭面前。
賈東旭坐在輪椅上,面前擺著一張紙,一支筆,還有一盒印泥。他看見何雨柱進來,嘴角翹了一下,指了指面前的凳子:“坐吧。”
何雨柱沒坐。他站在那裡,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,攥著拳頭,指節發白。他盯著桌上那張紙看了好一會兒,又看了看賈東旭那張志在必得的臉,喉嚨裡像堵了團棉花。
“東旭哥,”何雨柱開口了,聲音沙啞,“咱們以前……沒必要鬧到這一步吧?你看,咱們從小一起長大,我有什麼好吃的也沒忘了棒梗,你……”
賈東旭打斷了他,語氣硬邦邦的:“何雨柱,別說那些沒用的。你把我兒子摔殘了,這是事實。要麼賠八百塊錢,要麼拿房子換。你選吧。”
何雨柱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。賈東旭衝秦淮茹使了個眼色,秦淮茹轉身就要往外走,嘴裡說:“行,你不籤是吧?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報公安,說你故意傷害,把你抓進去關幾年。”
“別——”何雨柱一把抓住秦淮茹的胳膊,聲音發顫,“別報公安……我籤,我籤還不行嗎?”
秦淮茹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賈東旭一眼。賈東旭微微點了點頭,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。
何雨柱拿起桌上的筆,手在抖,筆尖在紙上戳了好幾個黑點才寫出字。紙上寫著:因何雨柱無力承擔棒梗的醫療費、營養費及後續一切費用,自願將名下房屋與賈東旭名下房屋互換,雙方各不拖欠。
何雨柱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,閉上眼睛,簽了自己的名字。秦淮茹端著印泥走過來,把他的手按在印泥上,又按在紙上,紅紅的指印清晰可見。
“行了。”賈東旭把那張紙拿起來,吹了吹,小心翼翼地摺好,揣進懷裡,臉上的笑跟向日葵似的,燦爛得刺眼。
何雨柱站在原地,看著那兩個人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後什麼也沒說,轉身往外走。
“何雨柱,”賈東旭在身後叫住他,語氣裡帶著施捨的味道,“看在以前的情分上,我給你一天時間。明天晚上之前,把你的東西搬走。後天,我們就住進去了。”
何雨柱沒有回頭,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賈東旭和秦淮茹對視一眼,同時笑出了聲。秦淮茹把門關上,兩口子坐在一起,把那張紙又拿出來看了好幾遍,笑得合不攏嘴。賈東旭拍著輪椅扶手,聲音都帶著顫:“這下好了,房子到手了!棒梗以後娶媳婦,也有大房子了!”
秦淮茹也笑著說:“可不是嘛,這次棒梗雖然受了傷,但值了。大房子換小房子,怎麼算都不虧。”
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越說越開心,笑聲在屋裡迴盪,連小當都被嚇得不敢哭了。
何雨柱走回自己那間屋子,關上門,沒有開燈。屋裡黑漆漆的,他站在黑暗中,一動不動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走到床邊,坐下來,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光。
“何雨柱,你他媽就是個傻子!”他咬著牙,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,邊哭邊罵,“現在知道人傢什麼德性了吧?以前易中海對你好,是為了騙你養老。龍老太太也不是真心對你,差點害你被槍斃。
你對賈家那麼好,他們現在反手就搶你的房子……我有什麼辦法?工作沒了,媳婦沒有,妹妹跟我分了家,爸在保定,要是他知道這件事,非打死我不可……”
他抱著頭,蹲在床邊,哭了很久。哭累了,就躺在地上,眼睛首首地盯著天花板。明天,他就要搬走了,搬到賈東旭那間又小又破的屋子裡。這個院子,他住了大半輩子,明天就不是他的了。
跨院裡,林天寶和蘇婉怡剛剛溫存完。婉怡累得眼皮都睜不開,窩在林天寶懷裡,沒一會兒就睡著了,呼吸均勻,臉紅撲撲的。
林天寶沒有睡。他睜著眼,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,心裡頭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個事。剛才系統簽到出來的東西太燙手了,不能交給別人,自己也不知道該交給誰。拿出來是禍,藏著也不是個辦法,頭疼。他翻了個身,又翻了個身,最後嘆了口氣,心想算了吧,船到橋頭自然首,到時候再說。他摟緊了婉怡,閉上眼睛,慢慢也睡著了。
院裡的燈一盞一盞滅了。賈東旭家還亮著,裡面時不時傳出笑聲。何雨柱家的燈沒亮,一晚上都黑著,像一座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