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林天寶就摸黑爬了起來。蘇婉清被他吵醒，迷迷糊糊地也起了床，非要幫他收拾東西。林天寶說不用，她不理，把衣服疊好塞進帆布包，又往裡面塞了幾個饅頭和一壺水。收拾完了，才重新躺回去。
“行了，你再睡會兒，天還早。”林天寶幫她掖了掖被角，背起包出了門。
院子裡黑漆漆的，風有點涼。他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，騎到城外的倉庫。這是他提前踩好的點，糧食早就從空間裡碼好了，堆得整整齊齊，蓋著油布。他靠在牆根，點了根菸，等著。
天邊慢慢泛白，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。幾輛大卡車開過來，停在了倉庫門口。打頭的車上跳下來一個人，林天寶一瞧，認識，是老熟人李明。
“林科長，等著急了吧？”李明笑著走過來。
林天寶掐了煙，迎上去：“沒有，我也是剛到。李哥，東西都備好了，就在裡面。咱們開始裝吧。”
李明一揮手，後面的人開始卸車上的空箱子，搬糧食過數裝車。兩個人靠在牆邊，一邊看著一邊聊。
李明是蘇遠的老部下，對林天寶自然格外親近。蘇遠的女婿，那就是自家人，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，關係得處好了。他遞給林天寶一支菸，自己也點上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家裡都交代好了？這次出去，少說得一個星期。”
林天寶接過煙，點上，吸了一口：“交代好了，家裡都安排妥當了。”
李明看了他一眼，笑著說：“你知不知道去哪兒？”
林天寶也笑了：“不知道，問我爸，我爸不說。李哥，您給透個底？”
李明吸了口煙，賣了個關子：“你猜猜？”
“我上哪猜去？”林天寶攤了攤手。
李明哈哈笑了幾聲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行啦，不逗你了。咱們去的是一個縣城，離這兒不近。具體怎麼回事，到了你就知道了。
林天寶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糧食裝完，天己經大亮了。李明招呼人清點了一遍，確認無誤，一揮手：“走！”
林天寶上了李明那輛車，坐在副駕駛。車隊裡除了幾輛裝糧食的卡車，還有一輛吉普車，車上坐著幾個全副武裝的戰士，荷槍實彈。這個年頭，敵特還沒清乾淨，出遠門拉物資，不帶傢伙不行。林天寶摸了摸腰間，自己帶的傢伙也在，心裡踏實了些。
車子發動，一路往城外開。上了土路，顛簸得厲害，林天寶被晃得東倒西歪。剛開始還精神，看著窗外的田野和村莊，覺得新鮮。可過了大半天，那點新鮮勁兒就沒了，剩下全是累。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，顛得骨頭都快散架了。他佩服那些司機，一天開十幾個小時，居然還能撐得住。換了他，早就趴下了。
迷迷糊糊睡了好幾覺，每次醒來窗外都是差不多的景——土路、莊稼地、光禿禿的山。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有人搖他肩膀。
“林科長，到了。”
林天寶睜開眼，車子己經停在一個縣城的招待所門口。灰撲撲的樓房，院子不大，打掃得倒乾淨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，跳下車。
李明指揮人把糧食卸到指定倉庫，又安排車隊的人去休息。林天寶跟著工作人員去了住處，一間不大的屋子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個搪瓷缸子。他放下包，洗了把臉，剛坐下，門口就傳來敲門聲。
“林科長，趙縣長請您過去。”
林天寶跟著工作人員穿過院子，進了招待所後面的一排平房。推開門，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站起來迎接他。中等身材，穿著一身半舊的軍裝，沒戴領章，頭髮理得短短的，臉上帶著笑，看著很精神。
“天寶，歡迎歡迎！”他走過來，伸出手，握得很緊，“我叫趙軍，相信蘇叔跟你提過我吧？”
林天寶點了點頭，笑著說：“趙哥，來之前我爸說了，讓我到了聽您安排。”
趙軍鬆開手，拍了拍他肩膀，聲音爽朗：“什麼安排不安排的，別這麼客氣。我爸跟蘇叔是老戰友，我爸犧牲得早，這些年蘇叔沒少照顧我。咱們就是一家人，別見外。”
兩人坐下，趙軍給他倒了杯茶。聊了幾句，林天寶發現這個人沒什麼架子，說話首來首去，不繞彎子，挺好相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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