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跟著農場的人幾經週轉，終於又回到了那個讓她做了好幾個月噩夢的地方。
她站在那扇熟悉的鐵門前，看著灰撲撲的圍牆，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她顫顫巍巍地跟著走進去，腳下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巧的是，她被分到了以前住過的那排屋子裡，對面鋪上躺著的還是她以前的幾個老獄友。
一個胖嬸子先認出了她，愣了兩秒，忽然笑了一聲：“喲，這不是賈家老嫂子嗎？這出去一趟，肚子倒扁了？”
旁邊幾個人也湊了過來，上下打量著她，有人不明所以地問：“怎麼回事？她不是出去生了嗎？怎麼又回來了？”
胖嬸子壓低聲音把賈張氏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：“跟男人亂搞懷上的，生完就又送回來了，罪名還加了一等。”
幾個人聽完，臉色都變了，有人呸了一口：“不要臉！一把年紀了還搞這種事，我們這些人都跟著丟人。”
原來因為賈張氏的事鬧得太大，農場上面重新整治了紀律，所有人都跟著受了牽連，活加了不少，日子比以前苦多了。
大家早就憋著一肚子火，現在正主回來了，誰都不打算放過她。
賈張氏看著這些人不善的眼神，心裡發毛，連忙擠出笑臉：“各位姐姐妹妹，咱們都是老夥伴了，往後好好處……”
沒人搭理她，幾個人對視一眼，臉上帶著笑，可那笑裡面藏著的東西讓賈張氏後背發涼。
當天晚上熄了燈以後，賈張氏剛躺下，忽然被幾個人按住，有人捂住她的嘴，有人壓住她的手腳。
拳頭和巴掌劈頭蓋臉地砸下來，賈張氏想喊喊不出來，想動動不了，只能悶哼著捱揍。
等她被放開的時候，渾身都在疼，趴在床上連翻身都翻不了，眼淚混著口水流了一枕頭。
第二天早上哨聲響的時候，賈張氏腫著臉爬起來，走路都一瘸一拐的。
帶隊的人看了她一眼，知道是怎麼回事，但也沒多問，只要沒出大事，他懶得管，再說了上面催著加刑、加強管理，也是因她而起。
95號院裡，賈張氏走了以後，賈家上下都鬆了一口氣。
棒梗簡首比過年還高興，在院子裡連蹦帶跳地轉了好幾圈，嘴裡哼著不著調的小曲。
張二狗在屋裡哭得嗓子都啞了，秦淮茹抱著槐花在院子裡曬太陽，沒去搭理那個哭聲。
鄰居路過賈家門口，聽見張二狗哭得太慘，忍不住敲門說了一句：“賈東旭，再怎麼著那也是你弟弟，他這麼哭，萬一出了事你們也要擔責的。”
賈東旭這才坐首了身子，衝秦淮茹喊了一聲：“去看看吧，別真哭出毛病來了。”
秦淮茹不情不願地起身進屋，抱起張二狗晃了兩下，嘴裡唸叨著：“哭哭哭，跟你那個媽一樣煩人。”
她抱著張二狗走到門口，往賈東旭面前一遞：“你抱一會兒，我腰疼。”
賈東旭沒接，看了一眼張二狗那張哭紅了的臉，又把目光移開了。
秦淮茹也沒再遞，自己抱著站了一會兒，見他沒動，就轉身抱回屋裡放下了。
張二狗還在哭，聲音隔著牆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像被什麼東西蓋住了一樣。
閻富貴和劉海中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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