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吻又急又兇,和以前完全不一樣。以前他親她的時候,總是小心翼翼的,像怕弄碎什麼珍貴的東西,嘴唇貼上來的時候輕輕的,軟軟的,帶著一種試探的、不確定的溫柔。
今天不是。今天的吻像一場蓄謀己久的暴雨,沒有任何預兆地砸下來,砸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他的嘴唇很燙,燙得像發燒。
他吻得很用力,用力到她覺得自己的嘴唇被他咬破了,用力到她覺得他不是在親她,是在發洩怒火。
言枝霧起初推了他一下。手掌抵在他胸口,推了一下,沒推動。他的胸膛硬得像一堵牆,心跳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,快得像擂鼓,一下一下的,每一下都撞在她掌心裡。
她又推了一下,還是沒推動。
然後她放棄了抵抗。
她的手指慢慢蜷起來,揪住他胸口的衣料,揪得很緊,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。
言枝霧把眼睛閉上,睫毛在微微顫抖,像蝴蝶在暴風雨裡合攏了翅膀。
她的嘴唇不再躲閃了,就那樣承受著他的急切、他的焦躁、他忍了好幾天的、說不出口的、全部的東西。
楊博文很少親她。他們在一起這麼久,他親她的次數屈指可數,他更習慣親她的臉頰。
在她做題做對了的時候,在她偏過頭來看他的時候,在她睡著了他以為她不知道的時候。
嘴唇落在臉頰上的觸感很輕,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,帶著一點涼意和很多很多的小心翼翼。
接吻這件事,他好像總是覺得不好意思,覺得太過了,覺得不該這麼輕易地、這麼頻繁地、這麼理所當然地佔有她。
他親她的時候,耳朵會紅,紅得比她還厲害,像是他在做一件不該做的事。
但今天他不管了。
今天的吻又急又兇,急到像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,兇到像在懲罰她這幾天的沉默。他的嘴唇從她的唇上滑開,移到她的嘴角,移到她的臉頰,移到她溼漉漉的睫毛上。
他吻著她的眼淚,那眼淚鹹鹹的,澀澀的,是他害她流的。
言枝霧被他吻得腿都軟了。她的後背貼著冰冷的牆壁,前面是他滾燙的胸膛,冷和熱撞在一起,激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她的手指從他胸口滑到他的脖子上,勾住。
好不容易,他結束了那個吻。他的嘴唇從她唇上離開,但沒有退開,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鼻尖蹭著她的鼻尖,呼吸噴灑在她臉上,燙燙的,亂亂的,
像剛跑完八百米。兩個人的嘴唇都亮晶晶的,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。
言枝霧喘著氣,胸口起起伏伏的。
她抬起手,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唇,瞪著楊博文。她想讓自己的眼神兇一點,但她的眼眶是紅的,睫毛是溼的,嘴唇被他親得有點腫,整個人看起來兇不起來,只能兇巴巴地軟著。
“楊博文!你幹嘛啊?!”她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小,小到像是在撒嬌,帶著哭腔,帶著鼻音,帶著這幾天攢下來的所有委屈。
楊博文沒有退開。他的手還攬著她的腰,指節收緊,掌心貼著她腰側的曲線,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滾燙的溫度。
他的額頭還抵著她的額頭,鼻尖還蹭著她的鼻尖,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她的睫毛扇一下就會掃到他的皮膚。他看著她,那雙紅紅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,又有什麼東西在重新拼合。
“為什麼不理我?”他的聲音很低,低到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,帶著一種她從來沒有聽過的、沙啞的、快要碎掉的東西,“為什麼不跟我說話?為什麼不接我電話?為什麼不看我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