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高低頭答道：“回陛下，十公子生母原為宮中少使，姓沈，十公子三歲時因病故去。”
少使，這是嬴政後宮中品階最低的存在。
嬴政的記憶裡終於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。
不是嬴淬的影子，是那個姓沈的宮女的影子，某次宴飲之後酒醉臨幸，僅此而已。
至於嬴淬出生那天他在做什麼，他完全想不起來，甚至嬴淬長什麼樣，他腦中也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嬴政語氣平淡問：“遭了盜賊？”
趙高說：“巡衛的記錄上是這麼寫的，說十公子本人無礙，只是牆壁損毀了一些，不過。”
“不過什麼？”
“巡衛還記了一筆，說院中地面有大面積被覆土掩蓋的痕跡，疑似血跡。”
嬴政沉默了兩秒。
如果是扶蘇府上出了這種事，他會立刻召廷尉徹查，如果是胡亥，他至少會讓趙高去過問一句。
但這是嬴淬，一個他連長相都記不清的兒子。
嬴政說完重新閉上了眼，“讓中尉軍巡邏時仔細些便是。”
趙高微微躬身，“唯。”
他退後一步站回原來的位置。
嬴政對嬴淬的態度完全在他預料之中，不關心不過問，甚至不記得。
這個十公子在嬴政心中沒分量，砍了不心疼，活著也懶的看一眼。
趙高低著頭，腦中飛速轉動，昨夜安遠街的動靜他早就知道了。
不是從巡衛那裡知道的，是從他自己的人那裡知道的，三個刺客全死了，四個護衛也死了，嬴淬活著。
趙高在得知這個結果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很有意思。
不是震驚不是疑惑，而是被勾起興趣的好奇。
三個職業刺客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公子全軍覆沒。
要麼是刺客太廢，要麼是嬴淬不廢，趙高更傾向於後者，但他沒有深究。
現在的嬴淬，對他而言還不夠格讓他花精力去調查。
一個沒有母族勢力。連嬴政都記不住名字的公子翻不出浪花，他只需要記住這件事就夠了。
嬴政靠在御榻上，仙丹的藥效壓住了胸悶，精神稍稍恢復了一些。
他重新拿起案几上的竹簡繼續批閱，殿內恢復了安靜。
只有筆尖劃過竹簡的沙沙聲和偶爾的翻動聲，這份安靜在一刻鐘後被打破了，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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