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頭兵的眼珠子往上翻了翻，嘴裡蹦出幾個含混不清的字。
“殿下......殿下他......”
“說！”
伙頭兵嚥了口口水，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，不像是恐懼，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傻了之後的茫然。
“殿下他......殺......殺人......”
司馬昂沒時間聽他說完，鬆開手轉身就吼。
“一隊人馬跟我走，增援糧倉！”
他也顧不上整隊了，帶著身邊能調動的親兵就往大營南端衝。
一路上，他的腦子裡在飛速盤算善後方案。
糧倉被燒......立刻派人去藍田催運補給，走八百里加急。
十殿下陣亡......寫遺書，把值錢的東西分給族中旁支，然後上書請罪等死。
十殿下被俘......拿所有叛軍俘虜去換，換不回來就自刎謝罪。
他把每一種最壞的結果都想了一遍，唯獨沒想過有第四種可能。
等他帶著親兵一路狂奔趕到糧草大營入口時，腳步釘在了地上。
所有人的腳步都釘在了地上。
想象中的沖天火光沒有。
糧堆確實被點著了幾處，但火勢已經小了，零星的火苗舔著燒焦的麻袋邊緣，大部分糧草還在。
但這不是讓他們停下來的原因。
讓他們停下來的，是屍體。
滿地的屍體。
幾十......不，上百具。
以各種扭曲殘缺的姿態鋪滿了整個輜重營地。
有的被攔腰斬成兩截，有的胸口凹陷成坑，有的被釘在營牆木樁上。
地上的血已經匯成了細流，在溝壑裡緩緩淌動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，混著糧食焦糊的氣息。
司馬昂打了二十多年仗。
攻過城，守過關，屍體見過成千上萬。
但這種場面，他沒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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