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街頭巷尾的閒話，不是酒肆裡的吹牛，是正式的軍報。
八百里加急。
火漆封印。
御前過目。
堂中的門客面面相覷，誰都不說話了。
將閭的膝蓋忽然軟了一下，他扶住旁邊的案几才沒倒下去。
手裡的青銅酒杯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，砸在地上，名貴的酒水濺了半個地面。
沒有人去撿。
將閭站在原地，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三個死士，那天晚上他派了三個死士去殺嬴淬。
三把刀，三個人，全軍覆沒。
他一直以為是府上護衛拚命擋住的，嬴淬不過是運氣好撿了條命。
牆上那個洞，他以為是年久失修塌的。
嬴淬變賣家產，他以為是嚇破了膽要湊錢跑路。
章臺街跪蒙毅，他以為是求活命的蠢招。
他全錯了，全部都錯了。
那天晚上，三個死士不是死在護衛手裡，是死在嬴淬手裡。
牆上那個洞不是塌的，是嬴淬一拳把人打穿的。
變賣家產不是要跑路。
是在佈局，是在演戲，是在騙他，騙蒙毅，騙所有人。
將閭的牙齒不受控制的磕在一起，發出細碎的聲音。
他猛的想起了一個畫面。
出征那天，嬴淬的馬車經過三公子府門前。
簾子掀開，那張年輕的臉上掛著懶散的笑。
然後他舉起了一根手指。
那個他看不懂但能聞到挑釁味道的手勢。
那不是虛張聲勢，不是臨走前的嘴硬。
那是一種蔑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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