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手指敲擊頻率越來越快，快到案面發出連續的悶響。
“他把長戟扔給護衛，說了句清理戰場回營，然後就走了。”
司馬昂說到這裡，聲音已經完全在發抖了。
“臣打了二十年仗，從未見過這種事。”
“臣不敢妄言，但如果非要臣說......”
他抬起頭，帶著一種近乎宗教般的狂熱。
“十殿下之勇，臣以為當世無人能出其右。”
大殿陷入了漫長的沉默。
銅燈的火苗跳了兩下，油脂噼啪一聲。
嬴政靠在御榻上，面無表情，但他的手指一直沒停。
敲了很久。
趙高數過了，從司馬昂說完到現在，嬴政的手指在案面上敲了六十七下。
六十七下。
趙高跟了嬴政幾十年，從沒見他思考問題時敲這麼久。
終於，嬴政抬了抬下巴。
“退下吧。”
司馬昂如蒙大赦，叩首起身，退出大殿。
他走出殿門的時候，兩條腿是軟的，差點絆在門檻上。
殿內只剩嬴政和趙高。
嬴政沒有動，依舊靠在御榻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頭並排放著的那兩卷竹簡上，一卷是戰報，一卷是踹飛縣尉的彈劾。
安靜了很久。
久到趙高以為今夜不會再有任何旨意了。
嬴政忽然開口。
“趙高。”
“臣在。”
嬴政的聲音很平，平到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但趙高的心臟猛地收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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