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淬看著嬴政。
“報給誰？”
這三個字嬴淬之前說過一次，在府上跟周虎說的。
今天在嬴政面前又說了一次。
“報給咸陽令還是廷尉？”
“父皇，兒臣請問，當時的他們要是知道刺殺我的是三哥，他們誰會管我？”
說完，嬴淬不等嬴政回答，便又接著道：“兒臣不報，是因為兒臣知道報了也沒用。”
嬴淬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將閭是三公子，有母族，有門客，有朝中說得上話的人。”
“兒臣是誰？”
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到發白的麻布常服。
“一個連父皇都記不住名字的廢物十公子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剜在嬴政的心窩上。
嬴政沉默了。
他想反駁，但無從反駁。
因為嬴淬說的全是事實。
幾天前趙高提起十公子遭盜賊的時候，他確實連嬴淬長什麼樣都想不起來。
蒙毅來說嬴淬捐錢求差事的時候，他四個字打發了。
隨他去吧。
如果嬴淬當時報了案，報到他面前，他會怎麼處理？
嬴政不敢往下想。
因為答案他自己清楚。
他大機率會讓廷尉查一查，查到將閭頭上的時候，訓斥幾句罰俸了事。
一個他連名字都記不住的兒子，和一個雖然不起眼但好歹有母族的三公子。
這筆賬怎麼算，嬴政心裡有數。
“所以兒臣沒報。”
嬴淬的聲音打斷了嬴政的思緒。
“兒臣選了另一條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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