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府中後院的石凳上，面前放著一壺溫酒，自斟自飲。
夜風吹動庭院裡老槐樹的枝葉，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。
蒙毅端起酒盞喝了一口，嘴角動了動。
章臺街。
那天嬴淬跪在他的車駕前面，膝蓋磕出血。
滿臉淚痕，舊袍子，破膝蓋。
三百金，傾家蕩產。
當時他就覺得不對。
一個被嚇破膽的人，不該有那麼清楚的條理。
他的直覺沒錯。
從頭到尾，嬴淬都在演。
演給他看，演給嬴政看，演給整個咸陽看。
一個穿著破衣服的獵人，把所有人當成了獵物。
蒙毅又喝了一口酒。
“有意思的小子。”
他放下酒盞，看著夜空。
不管嬴淬以後怎麼走，至少有一件事是確定的。
從今天起，大秦的棋盤上多了一顆誰都看不透的棋子。
......
趙高府邸的地下密室。
燈火昏暗，趙高獨自坐在案几後面。
將閭送來的三箱財寶已經不在了。
天黑之前他就讓人把東西全部搬上了車，連夜運往國庫，造冊入賬。
上繳的文書他親手寫的，措辭懇切，字字忠心。
三公子妄圖行賄，老奴深感痛恨，特將贓物原封上繳。
寫完之後趙高把筆擱下，盯著面前的空案几。
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天大殿上的一幕。
嬴淬站在他面前鼓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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