填土的時候，他拎著重戟走到了大軍陣前。
五千人列成方陣等在城外，所有人都看到了城門上的人頭，也聞到了城裡飄出來的腐臭。
嬴淬站在陣前，把一百二十斤的重戟往地上一杵。
咚。
悶響在曠野裡傳出去老遠。
“都看見了？”
嬴淬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曠野中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五千雙眼睛盯著他，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“那座城裡的縣令，是大秦的官。”
“那些掛在城門上的腦袋，是替父皇治理一方的秦吏。”
“街上那些屍體，是種田交稅的老百姓，老人，女人，小孩。”
嬴淬的目光從前排掃到後排，平平的掃過去。
“入齊之後，手持兵器反抗者，一個不留。”
八個字。
沒有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，沒有拍案而起的怒吼。
但這八個字比任何誓師詞都重。
因為說這話的人一個人能砸碎千斤巨石，一個人能屠盡三百精銳，一個人敢衝三千人的軍陣。
他說一個不留，那就真的一個不留。
五千人的脊背同時發涼，緊跟著是一股從腳底板竄上來的滾燙戰意。
刀疤百夫長握緊了精鋼長刀的刀柄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嬴淬收回目光，拎起重戟扛在肩上，轉身往戰車方向走。
走了兩步他停了一下，偏過頭對司馬昂丟了一句話。
“加快速度，日行一百里。”
司馬昂咬了咬牙，“殿下，步兵體力恐怕......”
“跟不上的就騎輜重車，精鋼銳士打頭，四千輕步兵跟上來就行。”
嬴淬跳上戰車，鑽進車廂。
青黛正坐在裡面等他，手裡攥著帕子，臉色有些發白，她雖然沒進城，但聞到了那股味道。
嬴淬在她旁邊坐下，沒有像平時那樣把腦袋往她腿上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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