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黛整個人僵在那裡，手撐著桶沿動不了，也不敢動。
她能看到嬴淬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，沒有狂熱，乾淨的根本不是一個剛從死人堆裡走出來的人。
水霧把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柔光。
嬴淬的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滑到鼻尖，又滑到嘴唇。
停了三息。
青黛的呼吸徹底亂了，胸口狂跳不止，手指攥著桶沿攥的指節發白，她不知道自己是該閉上眼還是該推開他。
嬴淬的嘴角彎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，手指捏住她下巴上的一滴水珠，輕輕彈掉了。
“你臉上有水。”
青黛愣了一息，心裡的緊張和害羞一股腦的湧上來，她猛的把臉扭到一邊，耳根紅的發燙，根本不敢再看他一眼。
“殿下您......您太近了。”
“你自己湊過來的。”
“是您轉身的......”
“那你倒是退啊。”
青黛咬著下唇不說話，手還撐在桶沿上，確實沒有退。
嬴淬笑出了聲，笑聲在霧氣裡悶悶的迴盪。
他重新轉過身去靠在桶沿上，把後背留給她。
“繼續搓，還沒搓乾淨呢。”
青黛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心跳壓下去，重新拿起布巾，一下一下的擦著他的後背。
力道比剛才輕了一半，手指尖在他肩頭滑過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小心。
就在這時候。
棚子的氈簾忽然被掀開一角。
雲蘿捧著一條新布巾站在簾外，她本來是青黛讓她送來的。
結果走到棚子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有說話聲沒敢出聲，只是掀開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。
一眼就夠了。
水霧中嬴淬赤著上身靠在銅桶裡，肩背線條在霧氣中若隱若現，青黛跪在桶邊，兩隻手貼在他的後背上，臉紅到了脖子根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的不能再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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