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高如蒙大赦，彎著腰退出了大殿。
出了殿門，走進宮牆下的甬道里，趙高的腳步驟然加快，袖中攥成拳的手指已經攥得指節咯咯作響。
借刀殺人，失敗了。
他本指望田氏憑著一萬大軍和主場優勢，至少能把嬴淬拖住，拖個一兩個月，讓他在齊地陷入泥潭。
最好是五千兵馬被團團圍住，嬴淬力竭被殺。
結果呢？
這才入齊地幾天，先鋒三千人就被一口吞了。
田橫被當眾劈成了兩半。
精鋼銳士零陣亡。
趙高快步走入地下密室，重重關上石門。
他站在案几前，雙手撐著案面，低著頭大口喘氣。
不是累的，是恐慌。
精鋼裝備的實戰資料比他之前預估的更加恐怖。
零陣亡，這意味著叛軍的兵器連精鋼甲的防禦都破不了，而精鋼長刀可以輕鬆切開對方的一切防護。
這種兵器代差不是用人數能彌補的。
一千精鋼銳士能碾壓三千人，那一萬人呢？
三萬人呢？
趙高的後背一陣陣發涼。
如果讓嬴淬帶著這支軍隊平定了齊地叛亂回到咸陽，那他在嬴政心目中的地位將徹底不可撼動。
到那時候，嬴淬要兵權有兵權，要軍功有軍功，要聖眷有聖眷。
扶蘇算什麼？
胡亥算什麼？
他趙高經營了十幾年的棋局，會被這個橫空殺出來的怪物一腳踹翻。
不行。
不能讓他贏得這麼輕鬆。
趙高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胸口翻湧的恐慌，走到案几前坐下，提起筆。
一塊極小的絲帛鋪在案面上，他的手腕懸了一息才落筆。
字很小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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