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滿腦子全是六千人陣亡的事情，沒顧上琢磨這檔子事。
張良的拇指在竹扇骨上磕了兩下。
“五里長的峽谷，兩邊百丈高的崖壁。咱們的人全窩在石縫裂隙裡，外頭裹了草蓆灌木。”
“引火油泥封在罈子裡，乾柴全壓在席子底下。”
“人站在谷底往上望，只有石頭和野草。”
張良轉過身背靠著窗框。
“我連搬運柴油的時辰，都掐在秦軍到來的前兩天。防的就是他們提前派探子摸底。”
張良停頓了一下。
“可嬴淬到了谷口，連眼皮都沒往谷里抬一下，直接就斷定上面有埋伏。”
田榮覺得後背發涼。
“先生是說......咱們裡頭出了內鬼？”
“沒人洩密。”
張良搖搖頭，臉色發暗。
“要是真有內鬼報信，秦軍大可繞道走，何必去蹚攀崖這趟渾水？”
“他不僅知道咱們藏了人，還清楚咱們藏在哪個位置，連崖背面那條獵戶都摸不準的小道他都知道。”
張良手裡的竹扇轉了半圈。
“靠情報，做不到這地步。”
田榮張著嘴沒說話。
張良沒再往下說。
有些話田榮聽不得。
但張良心裡已經有了數。
嬴淬身上帶著某種古怪的感知能力。
就和嬴淬那身砍不透的皮肉一樣，沒有常理可言。
從涇陽到穿石谷，再到齊地的先鋒三千人。嬴淬每次都能精準找到要害，提前破解所有埋伏。
完全不靠運氣和經驗。
這純粹是一種......
張良想了許久，也找不出合適的詞。
張良謀劃了半生，頭一回撞上這種異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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