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騰的一下從角落站起來，鬚髮皆張，手指著嬴淬怒聲道。
“十公子此言差矣！聖人有云，以德報怨何以報德......”
嬴淬都懶得轉身。
聲音往旁邊一丟。
“老周，送客，這位先生口渴了，讓他出去喝兩口風。”
周虎悶聲應了一個唯字，大步上前一把拽住老文士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老文士掙了兩下沒掙動，臉漲的通紅，嘴裡還在唸叨什麼聖人之言。
周虎拎他跟拎小雞似的，三步兩步就拖出了前廳大門。
剩下三個門客縮在角落裡，眼珠子亂轉就是不敢動彈。
前廳裡就剩下嬴淬和扶蘇面對面。
嬴淬靠在軟榻的靠背上，語氣忽然從犀利變成了一種懶洋洋的感慨。
“長兄，我說句不好聽的。”
嬴淬看著扶蘇。
“你被那幫儒生教傻了。”
扶蘇的身體繃成了一根弦。
嬴淬的聲音壓低了些，但每個字都極清楚。
“六國舊貴族打著復國的旗號搜刮百姓，你替他們說話。”
“大秦的兵在前線拿命換太平，你在後面說他們殺的太多。”
嬴淬停了一拍。
“你就是被人賣了，還幫人數錢的那種人。”
前廳裡安靜了。
徹底的安靜。
連青黛手裡剝了一半的橘子都忘了放，整個人屏著呼吸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角落裡趴在矮几上的雲蘿抬起了頭，手中的筆停在半空。
她看著嬴淬的側臉，又看了一眼扶蘇發白的面孔，嘴唇抿的很緊。
扶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。
他是真沒料到，嬴淬竟然敢這麼說他。
他的嘴唇失了血色，發白發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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