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最好的夯土城牆，用石錘砸三下就能砸出裂縫，五下就能砸出窟窿。
眼前這坨巴掌大的灰色泥塊，百斤鐵錘一錘下去連個像樣的坑都沒砸出來。
如果用這東西澆築城牆……
李斯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畢宣站在旁邊，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軍兩條眉毛擰成了疙瘩。
他繞到水泥塊後面蹲下去看了看，又繞到側面看了看，伸手敲了敲水泥表面，發出一聲篤篤的實心響。
“這東西，真的是泥巴和石頭燒出來的？”
嬴淬蹲在他旁邊，拍了拍水泥塊的表面。
“準確的說是石灰石粉和粘土粉混合高溫煅燒，出來的粉末加水攪拌之後自然凝固。”
嬴淬比劃了一下。
“材料遍地都是，關鍵就是燒窯的溫度和配比。”
畢宣的眼珠子來回轉了兩遍。
“如果用這東西加固邊境城牆，匈奴的騎兵撞上來會怎樣？”
嬴淬歪了下腦袋。
“您覺得呢？”
畢宣低頭看著那個白印，嘴唇顫了顫。
“騎兵撞不開。”
“對。”
嬴淬站起身來拍掉手上的灰。
“攻城錘也撞不開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。
嬴政一首站在柵欄後面沒出聲。
他的目光從水泥塊上移開，落在那個被反彈震裂虎口的力士身上，又移到地上那柄歪著的鐵錘上。
然後嬴政笑了。
這一次不是嘴角微動那種皇帝式的矜持笑容。
嬴政仰起頭，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笑。
然後又笑了一聲，比前一聲長。
再然後嬴政撐著蒙毅的手臂，連笑了好幾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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