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御榻上撐著站起來。
“朕養的好神仙！”
嬴政一把拔出掛在御榻旁的天子劍，劍鞘上鑲嵌的藍田玉在燭光裡閃了一下。
他抬腳一踹。
金絲楠木御案被踹翻，案面上的銅盞竹簡和殘餘藥丸嘩啦啦砸了一地。
侯生和盧生趴在地上抖的更厲害了，牙齒打的咯咯響，鼻涕眼淚混著口水糊了一臉。
“陛下饒命！陛下饒命啊！”
侯生的嗓子變了形，腦門在金磚上磕的砰砰響。
“老朽不知啊！老朽真的不知啊！藥方是古籍上記載的，丹砂朱汞自古便是煉丹聖材，老朽一片忠心……”
嬴淬在旁邊聽的嗤笑一聲。
他從御案殘骸邊繞過去，走到嬴政身側三步遠的地方站定。
嬴淬手往趙高縮著方向抬了抬，動作幅度不大，但方向明確。
“父皇，這幫煉丹的神棍在咸陽城裡騙吃騙喝，還拿毒藥喂您，這事兒兒臣相信。”
嬴淬歪了一下腦袋，嘴角滿是冷意。
“可兩個道士，憑什麼能把毒藥送上您的御榻？”
嬴淬用下巴朝趙高那個方向點了點。
“沒有宮裡頭的人替他們打通門路，替他們安排覲見，替他們把那玩意包裝成仙丹往您嘴裡喂，他們有幾個腦袋敢進咸陽宮的大門？”
趙高渾身發寒。
他的嘴唇抖的說不出完整字了，膝蓋骨磕在金磚上咣咣作響，額頭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嬴政目光從獵犬屍體移開，掃向趙高。
那雙佈滿血絲的眼裡滿是怒火。
“傳旨！”
嬴政的聲音從嗓子眼裡迸出來，每一個字擲地有聲。
“將侯生，盧生，即刻拖出殿外，五馬分屍！”
侯生和盧生的慘叫還沒喊出來，兩隊禁軍衝進殿內，架住兩人的胳膊朝外拖。
兩個方士的腳在金磚上劃出刮痕，哭嚎聲漸漸遠去。
嬴政還沒說完。
“調動廷尉府和黑冰臺，即日起徹查咸陽城內外所有方士，凡與此案有關者，誅九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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