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家把最後那筆暗線查出來了。”
嬴淬手停了，抬起頭看她。
“三百金的最終去向，是會稽郡吳中縣的一間鐵匠鋪，鋪子的東家叫季布。”
雲蘿的嗓子雖然沙啞，但吐字極其清楚。
“季布這個名字在田氏其他幾筆暗線裡也出現過，他名義上是鐵匠鋪的老闆，實際上是幫項氏採買鐵料和打造兵器的暗樁。”
嬴淬的手指在雲蘿的指縫間停了一拍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田氏的賬目做的再隱蔽，錢的流向騙不了人。”
雲蘿的眼睛雖然困的快睜不開了，但說到正事的時候精神頭回來了三分。
“奴家從三年的總賬裡交叉比對了所有非常規支出，每一筆最終都指向同一個方向。”
雲蘿的手指從嬴淬的掌心裡抽出來，在被褥上虛畫了一條線。
“楚地。”
嬴淬看著雲蘿的眼睛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“乾的漂亮。”
嬴淬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腦袋，頭髮絲在指縫間滑過。
雲蘿的臉紅到了脖子根。
嬴淬站起來，把薄毯從榻腳拽上來蓋在她身上，又把燈芯撥亮了一些。
“先睡，明天把這些東西整理成冊，我帶進宮給老頭子看。”
嬴淬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。
雲蘿縮在薄毯裡，只露出半張臉，眼睛已經合上了，嘴角微微翹著。
嬴淬輕輕帶上了門。
門外的月光冷清清的灑在院子裡，周虎靠在廊柱上等著。
嬴淬走出去兩步，腳步忽然停了。
他的耳朵動了一下。
戰場直覺在腦海中自動鋪開了三維地圖，覆蓋範圍從偏院往外擴充套件到整個武安府。
前院正常，側院正常，後院三千禁軍的紅點密密麻麻排成三層。
但在武安府東牆外的暗巷裡，有兩個紅點正在緩慢移動。
他們的行進方向是後院圍牆的東北角，那裡剛好是禁軍換崗交接的間隙最長的一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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