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識就要開口應下來。
張良的竹扇在項梁肩頭點了一下。
項梁的嘴巴合上了。
他偏過頭看張良，張良搖了搖頭，目光朝點將臺下面八千人掃了一眼，意思很明確。
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。
項梁按住了胸口那把火，衝臺下揮了揮手。
“繼續操練。”
八千子弟兵散開，重新列隊跑圈，沉重的腳步聲填滿了山谷。
項羽站在銅鼎旁邊，攥著拳頭看著點將臺上的叔父和那個搖扇子的文士，嘴巴咧了咧沒出聲。
他知道叔父不會當著全軍的面說真話。
大帳裡，簾子放下來之後，項梁才開了口。
“子房先生，方才你為何攔我？”
張良把竹扇擱在案面上，手指在輿圖的邊緣來回搓了兩下。
“項公，我問你一件事。”
項梁坐在對面，雙臂抱在胸前。
“你說。”
“嬴政還活著，你打算怎麼打？”
項梁的眉頭擰了一下。
張良的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咸陽的位置。
“嬴政在，蒙恬三十萬大軍釘在北疆不會南撤，但關中腹地的中尉軍和各郡縣守軍加起來還有二十多萬。”
張良的手指又往南移了移。
“南線趙佗的五十萬戍卒雖然遠在嶺南，但秦軍的驛道系統和首道一旦用上了那個什麼水泥，調兵速度會比從前快出數倍。”
張良把手指收回來，看著項梁的眼睛。
“八千人，連泗水郡的郡城都打不下來。”
項梁臉上的熱度退了一半。
“先生的意思是，還要等？”
張良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等，是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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