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邊荒山月
訊息，終究還是傳出了東荒。
而且比許多人原本預想的更快。
這並不奇怪。
因為顧姜同席、一月請期這種事情，本就不可能壓得住。更何況，若只是顧家與姜家之間一樁尋常意義上的婚約，即便傳得再快，真正能被放到諸域強者案頭、讓那些平日根本懶得多看東荒一眼的人都抬起眼的，其實也未必有多少。
可問題就在於——
這一次，根本不只是婚約。
先有觀星臺上，顧長卿坐山，北冥玄夜起夜，裴照野入刀，姜沉璧定劍。
後有顧長卿親口否了“只是婚約”那層最表面的說法，首接將自己與姜沉璧之間那份關係，定成了“看見同一片天后，各自站到該站的位置上”。
再然後，顧家親至姜家來請，姜家毫無遲疑，一月請期落定。
這一連串事情壓下來，便意味著——
東荒這一代，不只是出了幾位極高的年輕人。
而是出了兩位己經開始真正往“共同定義這代高處”的方向走的人。
這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一旦到了這一步，訊息便註定不可能只在東荒打轉。
它會越過大荒山河，穿過宗門傳訊陣、世家古符、神朝秘路，最後落到那些從前幾乎不會認真記住“東荒顧長卿”五個字的人眼裡。
而如今，中州第一時間收到的，便正是這份訊息。
……
中州，凌虛古城。
此城極大。
若從高處望下，整座城如一頭盤臥在大地之上的古獸，城郭綿延不知多少裡，內中殿宇、樓閣、道場、古街彼此交錯，氣機層層疊疊地壓在一起，遠非東荒很多所謂大城可比。
此時，古城最中央那座九層摘星樓中，一名青衣男子正臨窗而立。
他年紀看上去不過二十餘歲，眉眼極俊，神色卻淡得近乎有些無趣。風吹進來，掀起他衣袖一角，可他連眼皮都未曾抬上一下，像這整座古城夜景，都並不值得他認真去看。
他叫陸歸衡。
中州凌虛聖地這一代最前列的人物之一。
也是平日裡最不愛管閒事的人之一。
樓內不遠處，一名灰衣老僕正站著，雙手攏袖，姿態恭敬，可若有旁人在此，便會驚覺，此人氣息深得驚人，絕非什麼普通僕從。
他此刻低著頭，緩聲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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