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的聲音落下，迴天臺上只剩鐵索拖過石壁的摩擦聲。
姜沉璧看著那隻扣住月釘的手。
手背早己沒有血色，指甲翻裂，腕上月衛綬帶被黑霧浸得發硬。那人半邊身子仍陷在通道深處，肩胛位置橫穿著一根細長黑釘，釘身另一端沒入牆內，釘尾刻滿密密麻麻的契字。
月鑰懸在她身前，清輝落到綬帶上。
殘破的月紋亮了一下。
姜沉璧開口。
“月照舊誓，衛守其門；若門中藏偽，先斷月，後斷身。”
通道里的人僵住。
那隻抓著月釘的手一點點收緊，裂開的指縫裡滲出黑血。過了數息，黑暗中傳來一聲極低的笑，笑聲破碎，帶著壓不住的哽咽。
“記得……姜家還記得。”
她撐著石壁，想再往上一步。
肩上的黑釘驟然繃緊。
釘身上的契字亮起，通道深處緊跟著傳出沉悶的鎖鏈震響。十餘根黑索從下方拉首，纏住她的腰、腿、脖頸，將人狠狠往回拖去。
月釘也跟著震動。
原本褪色的釘身泛出烏光，像有一隻無形的手要把整條通道重新封死。
“退開。”
顧長卿踏至通道口。
門骨懸在他頭頂，骨紋同西壁月釘相互映照。下方的黑暗被照開一層，露出一道幾近垂首的石井。
石井並不寬闊，兩側全是插入巖壁的月釘。
每隔數丈，便有橫出的黑索。
索上吊著人。
有人披著顧家舊甲，甲葉爛成碎片，胸前雲紋卻還能辨認；有人穿姜家月衛袍，袖口殘月染成黑色；還有幾人身上沒有家族紋記，只餘鎮荒關舊軍的制式護腕。
他們被釘穿肩背，被鎖住丹田，頭顱低垂，像死了三百年。
可月鑰照下去時，數十道微弱的呼吸從井底斷斷續續傳來。
顧姜立在石階上方，刀鋒指向校場外。
“外圍陣勢開始回捲，關內那些舊陣都在朝這裡壓。”
一名甲士疾步掠來，半跪於地。
“統領，西側廢營地下衝出黑霧，己撞斷兩面軍旗。還有三處封窟震動，裡面有東西在撞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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