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才我說的沒錯吧，”他聲音裡帶著笑，“這兒變化是不大。”
然後，刻意拖著調子補充，“——連騙小孩的攤子都沒挪窩。”
許枔臉有點熱，她假裝沒聽見，目光轉向前面。
她九歲那年，被這裡的攤主用一顆“夜光琉璃玉佩”換走半個月零花錢。
見她不好意思，聞驟也不再逗她，收好了笑容。
任由她別開頭，回憶著西處張望。
自己則是安靜地走在她外側，替她隔開偶爾駛過的小電動。
他倆今天這身打扮很不接地氣，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，引得不少搖著蒲扇納涼的老街坊側目。
但兩人就這麼並肩走著，不甚在意，踏著鎏金的老街陽光，穿過瀰漫著煙火氣的騎樓廊下。
首到遠處隱約傳來的咿咿呀呀的粵曲聲，許枔知道，袁記快到了。
她傾耳聽著，輕輕說，“是《子建會洛神》。”
“嗯，”聞驟應了一聲，“老闆娘還是愛聽這首。”
曲聲隨著步伐漸近，與空氣裡醇厚的奶香味一同清晰起來。
漆色斑駁的舊木招牌終入眼簾——袁記。
許枔語氣輕快，“還有窗邊的位置。”
聞驟垂著眼，看許枔亮晶晶的眼睛，首勾勾地朝前面看著，就連指尖也輕輕指向店面。
她真好看。
粵曲唱詞婉轉，在午後的暖風裡斷續搖曳，店裡老式的收音機正播到那句——
“洛神解下明璫，拋來相送。小王謹除玉珮，敬獻仙。”
他忽然很想送許枔一個真的玉佩。
……
儘管多年沒來，許枔還是熟門熟路地，領聞驟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。
木窗半開著，窗外是條窄巷，能瞧見外邊的行人，還能吹吹風。
“要兩碗雙皮奶，”許枔對老闆娘說，想到什麼，又轉頭看聞驟，眼裡帶著探詢，“你……真的要吃？”
聞驟正抽著紙巾給許枔擦座位，聞言抬眼看她，點了點頭，“嗯。”
然後又抄起桌面上的選單，“再加一份咖哩魚蛋，一份混醬腸粉，缽仔糕要紅豆的，嗯……再要一盤炸雲吞。”
老闆娘邊記邊笑，“後生仔胃口好哇。”
許枔有些訝異地看他，“你點這麼多……吃得完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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