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錚把照片放下，翻到了走訪筆錄那一部分。
走訪筆錄有十幾份，走訪物件是春風路一帶的住戶和商戶。大部分人的回答都是“不認識”“沒見過”“沒聽到什麼異常”。只有一份筆錄，引起了陸錚的注意。
走訪物件是一個姓陳的老太太，住在出租屋隔壁。她的筆錄是這樣寫的：
“那個女的搬來沒多久，大概兩三個月吧。不怎麼出門，也不跟人說話。有時候半夜能聽到她哭，哭得挺傷心的，但很快就沒聲了。我不敢去敲門，怕人家嫌我多管閒事。”
“她一個人住嗎？”
“應該是吧，沒看到有別人。不過有時候能看到一個男的來找她，三十來歲，方臉，長得挺壯的。來了也不久待，最多半個小時就走了。那男的不像是她老公，倒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什麼？”
“我也說不好。就是感覺不對。”
陸錚把那頁筆錄抽出來，放在一邊。
“劉姐，”他抬起頭，“這個姓陳的老太太，現在還能找到嗎？”
劉姐想了想，搖了搖頭。
“陳老太太幾年前就去世了。她兒子後來搬走了，不知道去了哪裡。”
陸錚點了點頭，把筆錄放回檔案盒，繼續翻其他材料。
翻到最後，他發現了一份法醫鑑定書的附件，是一份DNA檢測報告。報告的結論是：被害人的DNA與全國失蹤人員資料庫中的任何樣本均不匹配。
無名女屍。
沒有名字，沒有家人，沒有過去。
就像劉姐說的，她好像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。
但陸錚知道，她存在過。她有名字，有家人，有過去。只是那些東西被人從她身上奪走了，就像她的生命被奪走一樣。
“劉姐，”陸錚合上檔案盒，“這份卷宗我想借走影印一份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劉姐說，“不過要辦個手續。”
從羅湖分局出來，雨己經停了。天空還是灰濛濛的，烏雲壓得很低，像是隨時會再下一場大雨。路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雨水，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和路邊行道樹的影子。
陸錚站在分局門口，手裡拎著一袋影印好的卷宗材料，沉甸甸的。
“楊哥，”他說，“我想去那個出租屋看看。”
“哪個？”
“1996年那個案子的現場。春風路。”
楊震看了看手錶。
“天快黑了，”他說，“明天再去吧。”
“今天。”陸錚說，“我想在天黑之前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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