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騎在馬上衝起來,這玩意兒一掃,人馬俱碎,猛得很。”
朱重八兩手抱著馬槊,費了半天勁,才小心翼翼地把它靠回牆上。
林昭又從第二層取下一柄直刀,刀身窄而筆直,刃口鋒利得能映出人影,刀柄纏著防滑的黑鮫繩,鎏金刀鐔上刻著極簡的雲紋,看著就利落霸氣。
“唐橫刀,專門給你量身加重的,八斤二兩。劈砍破甲,一刀一個。”
他把刀放在桌上,又彎腰從最下層,雙手抱出一柄大刀。那刀身寬得快趕上半扇門板,刀背厚得能當砧板使,立在地上,刃口幾乎到朱重八的胸口,看著就駭人。
“陌刀,照樣給你加了料,全鋼的,二十斤整。戰場上步戰能破騎兵,一刀下去,連人帶馬劈成兩半。”
朱重八看著這柄巨刀,腦門上的黑線又多了一層。
林昭又指了指櫃子裡剩下的格子,大手一揮:“這邊還有些零碎,手弩。短火銃。飛鏢。暗器,應有盡有。你統統帶走,一件別剩。”
朱重八看著滿滿一櫃子的神兵利器,再看看桌上攤了一桌子的鐵甲,還有地上那沉甸甸的皮袋子,深吸了一口氣,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“大哥。”
“有屁快放。”
“這麼多傢伙事兒,你讓我怎麼帶?總不能扛著這一櫃子東西,徒步去濠州吧?”
林昭也深吸一口氣,嗓門直接拔了八度,震得庫房都嗡嗡響:“你他孃的愛咋帶咋帶!東西給你了,就是你的,怎麼運過去是你的事!”
朱重八被吼得脖子一縮,瞬間不敢吭聲了。
林昭的火氣還沒消,接著吼:“劉三他侄子劉鐵柱,趙大虎他侄子趙石頭,都給你準備好了,跟你一起走!馬也給你喂得膘肥體壯,就在馬廄裡拴著!今晚給你燉肉燙酒,吃飽喝足,明天帶上二十兩銀子。五天的乾糧,給老子滾蛋!”
他吼到這兒,忽然頓了頓,嗓門猛地低了下去,彆彆扭扭地補了一句:“對了,出去闖禍了,別對外說認識老子。還有...... 要是真敗了,混不下去了...... 就滾回來,家裡總有你一口飯吃。”
朱重八站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個來回。
先是滿腦門子黑線,跟著是堵得胸口發悶的憋屈,再然後,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橫勁兒,一下子就湧了上來。
他直接把腰一叉,梗著脖子跟林昭喊:“大哥!我朱重八就不可能敗!再說了,咱們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!我去闖天下,你就給二十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?”
他伸出兩根手指,往林昭面前一遞:“我不管,最少二百兩!少一個子兒,我明天就不走了!”
林昭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,桌上的護心鏡 “噹啷” 一聲跳起來,他瞪著眼吼:“滾!現在就給老子滾!再在這兒跟我討價還價,別說二十兩,二兩都沒有!”
朱重八脖子一縮,嚇得轉身就跑,出門檻的時候腳一絆,差點摔個狗啃屎,也顧不上了,噔噔噔穿過院子,一路往西廂房跑,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林昭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庫房裡,聽著他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子裡。
桌上的護心鏡還在微微晃動,櫃子裡的刀槍劍戟安安靜靜地立著,地上敞著口的皮袋子裡,精鐵甲片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他站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蹲下身,把掉在桌上的護心鏡撿起來,塞回皮袋子裡。又把攤了一桌子的身甲。腿甲。護臂。護肩,一件一件仔細疊好,往袋子裡裝。
裝到一半,手忽然停了。他就那麼蹲在地上,盯著那袋子鐵甲,發了好半天的呆。
半晌,他才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揚聲喊了一句:“趙大虎。”
門外立刻傳來趙大虎恭謹的聲音:“公子,屬下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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